第19章 打賭 愚蠢的問題
周圍的人紛紛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們一個個扛著鋤頭,笑得前仰後合。
也有的人放下鋤頭,拍著大腿使勁笑。
老天爺啊,還從來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黃花大閨女呢。
歐允棠也笑起來。
她一手扶額,一手捂住肚子,笑得肩頭聳動。
哎嘛,簡直要笑破肚皮。
田花花的皮膚被曬得通紅,加上發怒,這下,她的臉更加紅了,簡直像熟透了的西紅柿,如果戳一戳,紅色的汁水都要流出來了。
周圍的大叔大嬸她不敢得罪,隻好指著其中一個苗條的身影罵道:「李苗苗,你笑什麼笑?我說的話不對嗎?」
「難道我不是莫悍山的情妹妹?」
「別笑了。」
「別以為你男人是退伍軍人我就不敢打你。」
那個叫李苗苗的姑娘戴著大草帽,身材苗條,梳著兩條大辮子,皮膚白皙得很。
她扛著鋤頭,站在人群中笑得開懷,露出來一口小白牙。
看到田花花指著她的鼻子痛罵,李苗苗沒吭聲,憋住笑,往人群裡縮了縮。
田花花就是欺軟怕硬,她一肚子火沒地方撒,竟然直接去推搡李苗苗。
她比李苗苗高一個頭,腰身粗壯。
李苗苗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歐允棠立刻皺眉。
李苗苗是無辜的。
大家都在笑話她,而她單單去推李苗苗。
這不是專門撿好欺負的上手嘛。
她挽起袖口:「田花花,你沖我來。幹嘛找人家麻煩?」
田花花一扭頭:「好,那我就沖你來。你和我打賭,誰先鋤一畝棉花田,誰就贏。」
杜凱怒了:「田花花,你要鬧也要有個分寸。歐姐是個老師,能和你這泥腿子比鋤田?」
田花花更加怒了:「誰是泥腿子?你才是泥腿子,你全家都是泥腿子。」
杜凱剛要反駁,歐允棠一擺手:「田花花,你要鬧是吧?也好,我有個主意,不如我們今天打個賭,如果我輸了,不用你趕,我立刻離農場。」
「你輸了,你以後見了我,就要恭恭敬敬叫我『老師』。」
她笑眯眯地看著田花花,其實心裡非常清楚。
田花花是農場的老人,她父親還是莫悍山的師父。
莫悍山的優秀,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田花花這麼鬧,如果說這裡頭沒有田大壯的縱容,歐允棠是不相信的。
而且,這裡的老工人們,其實都等著看自己的笑話。
畢竟,莫悍山是這裡的隊長,對於底層的工人來說,隊長就是權,就是利,就是高高在上。
而自己,一來就是隊長的未婚妻。
他們不服氣,也是理所當然。
自己如果不露一手壓制住田花花,是難以在這裡立足的。
所以,不如抓住這個機會和田花花打賭,趁機敲山震虎。
歐允棠這麼一說,田花花果然問:「我還能怕你一個從內地來的土包子?我就問你,你說你輸了就會離開農場,說話算數?」
歐允棠歪了歪腦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她指著腳下那片棉花田,問:「你是農場的老人,經驗豐富。你說說,這片棉田有沒有問題?」
田花花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棉花苗,「這片棉田昨天夜裡剛剛澆過水,長勢喜人。你看看,這葉片多好,多肥厚。」
「這棉花苗,昨天還隻有三四片葉子,現如今,已經四五片葉子了。」
「這能有什麼問題?如果有問題,那也是長勢太好。」
「我就問問,大叔大嬸,長勢太好也會有問題?」
「你說棉花田有問題,我看你有問題。」
「不僅是你眼光有問題,你腦子也有問題,竟然問出來這麼蠢的問題。」
工人們紛紛笑起來。
他們看熱鬧一樣看著歐允棠,要看看歐允棠怎麼回答。
李思思就很擔心地看了看歐允棠。
她這是什麼問題?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棉花苗沒有任何問題。
這片棉花苗,是田花花負責的區域,不僅肥料用得足,水也澆得多。
伺候得很精細。
她扛著鋤頭靠近歐允棠,小聲說道:「這棉田沒啥問題。你還是換個問題。要不然,你就輸定了。」
「你放心,莫隊長人很好。他不會趕你走的。」
歐允棠微微一笑。
李苗苗這人還不錯。
明知道自己是弱勢,還來提醒自己。
這個朋友,可以交。
「謝啦,沒事兒。」
她安撫李苗苗。
隨後,她站在棉花田邊,大聲說:「各位雖然都經驗豐富。可是,有一點你們沒看出來。這片棉花田,看著茁壯,其實,根部已經腐爛,過不了幾天,就會枯萎。」
什麼?
工人們炸了。
「亂講,胡說八道。」
「這棉花田剛剛澆過水,怎麼會枯萎?你一個外行人,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話,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們農場好?」
「這棉花苗葉片肥厚,別聽她胡說八道。虧你還是莫隊長的未婚妻,你咋能這麼說?」
歐允棠根本不解釋,直接拔了一株棉花苗。
這棉花苗葉片碧綠,可是,主根上面的側生根卻發黑,腐爛了。
工人們目瞪口呆。
田花花也愣住了。
不等歐允棠行動,田花花自己跑到棉花田裡拔了兩株棉花苗。
這兩株棉花苗的主根都腐爛了,黑乎乎的,
濕噠噠的濕泥還掛在爛根上面,不停往下面滴水。
用手輕輕一扯,那黑色的爛根就斷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她瘋了一樣,接著再拔。
一棵,兩棵,三棵。
每一棵都和第一棵一樣,上面的葉子碧綠肥大,而根,卻不同程度的腐爛了。
田花花歇斯底裡,連著拔了十幾株,最後一屁股坐在棉花田裡。
這片棉花田澆水澆得非常徹底,泥土很軟。
還有些地方的水沒有浸透到土壤裡面,形成一小片水窪。
這是她負責的五畝棉田,為了搶業績,她夜裡澆水的時候,偷偷扒開別人家棉田的水渠,把水引到她這片責任田裡來。
人家的責任田澆了一次水,而她的責任田,澆了三次。
這些棉花苗,一看就是水澆多了,根系被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