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時代的年輕人 有覺悟
歐允棠看到報紙,眼睛發亮。
是人民日報。
後世的歐允棠是不太看報紙的,那時候的人基本不看電視,不看報紙,都看手機。
報紙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當中似乎消失了。
可這個年代的報紙,卻是老百姓了解世界大事和國家大事最重要的渠道。
她特意來找丁叢笑,也是想讓她幫自己拿些報紙,讓她了解一下這個時候的具體情況。
丁叢笑嘟了嘟嘴:「還知道回家?」
「我看你不要這個家算了。」
這語氣,特別親昵。
那人寵溺地笑了:「頑皮。」
一個大男人,露出來這種寵溺的笑,竟然毫不違和。
就是一個父親,對賴皮的小女兒的無奈之笑。
他看了看幾步遠的莫悍山,又看了看歐允棠。
歐允棠主動打招呼:「丁伯父好。」
丁叢笑詫異:「允棠,你認識我爸?」
歐允棠:「不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我爸爸?」
丁叢笑蠢萌蠢萌的。
一雙大眼睛眨了眨,非常不理解的樣子。
丁林放似乎嘆氣:「你以為人家和你一樣傻?」
他接著說:「你是歐允棠吧?叢笑天天說她認識了個新朋友,今天一見,果然不錯。」
他的嗓音是低沉的男中音,非常有魅力。
微微一笑,眼角出現了條魚尾紋。
這是一位非常年輕的縣長。
他側頭去看莫悍山:「你是莫悍山?」
莫悍山彬彬有禮:「是我,丁縣長。」
丁叢笑奇道:「怎麼你們都認識我爸?好奇怪!」
丁林放無奈:「蠢,蠢啊。」
一時間,幾個人都笑起來。
丁林放說:「今天我恰好有空,你們都跟我回家吃飯。」
是命令的語氣。
卻說得非常自然。
彷彿他就是個鄰家的大哥,遇到隔壁鄰居家的弟弟妹妹,順便請他們吃個飯而已。
他說完帶頭走了。
丁叢笑問歐允棠:「允棠,你咋認識我爸爸的?」
歐允棠:「我們都不認識丁伯父。不過呢,你姓丁,又和丁伯父長得這麼像。我們知道新來的縣長姓丁,你們呢,又住在這大院裡面。」
「更何況,丁伯父氣宇軒昂,龍行虎步。自然就是我們的父母官咯。」
這馬屁一拍,丁叢笑哈哈大笑起來。
丁林放眉頭微皺,回頭瞪丁叢笑:「笑不露齒。」
丁叢笑立刻捂住嘴,低頭趴在歐允棠肩頭,小聲嘀咕:「老封建,我爸爸就是個老封建。」
丁叢笑的家不大,是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一排正房四間屋子,中間堂屋,兩側三間卧房。
廚房在東邊,還有一間很小的屋子,估計是洗澡的地方。
簡簡單單,看著比較樸素。
丁林放坐在院子裡,三個年輕人坐在旁邊。
「小歐,你救人的事我聽說了。你是新時代的年輕人,有覺悟,好樣的。」
歐允棠一愣,這才幾天呢,事情就傳開了?
「允棠,你救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丁叢笑給歐允棠遞水:「那天救援隊去了你們農場那邊,回來就說你怎麼在泥水裡救了兩個小朋友。說你奮不顧身,縱身跳入洪流。這種精神,可歌可泣。」
她笑著,眼裡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歐允棠趕緊擺手:「丁伯父,叢笑,沒這麼誇張。當時那裡就一點點水,旁邊還有玉米杆子攔著,我就蹚水過去,後面兩個小朋友的父親和幾個村民都跟過去救人,不是我一個人。」
那天救援隊來了不少人,村民們肯定和他們說了這件事。
她總算明白當天莫悍山為啥不讓她出門的原因了。
就是不讓她站在風口上。
本來她的4號棉喜獲豐收,多少人眼紅。
比如田大壯一家人,就明目張膽的開口要錢要棉花。
如果她頻頻出門,那村民們還不對她指指點點的?
想到這兒,歐允棠感激地看了看莫悍山。
莫悍山說:「丁伯父,那天允棠發現了兩個孩子在玉米地裡,喊了幾聲,然後兩個孩子的父親和幾個村民一塊兒過去,把兩個孩子救了回來。不是允棠一個人的功勞。」
「村民們實在太喜歡允棠,就把救人的功勞安在允棠頭上。我們實在受之有愧。」
他嗓音低沉,讓人信任。
丁林放是什麼人,歐允棠一開口就聽出來她的意思。
這是不想張揚的意思。
人家兩口子都不想談這事,那麼他也就換了個話題:「你們4號棉大豐收,聽說還賣了個好價錢……」
丁叢笑一看自己老爸這架勢,扯了扯歐允棠,示意她跟自己走。
歐允棠站起來跟著丁叢笑進了她的卧室。
「哇。」
卧室布置得美輪美奐。
粉紅色的窗簾,挺好。
關鍵是這粉紅色的窗簾四周,點綴著白色的蕾絲花邊。
下面還垂墜著粉紅色的穗子。
窗子當中,掛著一串貝殼串就的風鈴。
微風吹來,風鈴輕輕響動。
床品都是粉紅色的,還綉著花邊。
一張長書桌,書桌上面鋪著桌布,是粉紅色的小方格子棉布。
就連椅子上面的坐墊,都是粉色的。
歐允棠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公主的夢境。
她打趣丁叢笑:「叢笑,你這品味,好高雅呢。」
丁叢笑自然聽出來她的揶揄,無奈地聳了聳肩:「這些都是我媽弄的。說了多少遍,不聽。偏偏給我弄這些。」
「我丁叢笑志在四方,不喜歡這些小資的東西。」
她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兩腳一踢,鞋子就飛到門邊去了。
歐允棠坐在椅子上笑:「果然是不愛紅裝愛武裝。我們叢笑是閨中女將軍。」
這麼一說,丁叢笑撲過來,粉拳打她:「大膽,竟然取笑我。」
兩個姑娘的笑聲傳到院子裡,莫悍山自然不動聲色,低頭喝水。丁林放就笑著搖頭:「我這個女兒,都被她媽給寵壞了。沒大沒小,無法無天。」
這語氣,寵得都快溢出來了。
他站起來:「你隨我來。」
莫悍山默默站起來,跟他進了書房。
這間書房不小,一排書架,書架上放滿了書。
茶幾上面,也堆放著報紙。
對面的牆壁上,掛著西疆省的地圖。
這地圖上的村莊和農田標的非常清晰,哪兒有河流,哪兒有山地戈壁和沙漠,哪兒是綠洲和農場、公路、國道,一目了然。
莫悍山盯著看,捨不得挪動。
他很需要一幅這樣的地圖。
丁林放說:「喜歡送你一幅。」
莫悍山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坐在沙發上:「丁伯父,您有話直說。」
他和丁林放素不相識,這麼珍貴的地圖,說送就送?
別告訴他,這背後沒什麼圖謀。
這些官場的人,走一步,要布局十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