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莫悍山被叫醒。

　　他進了辦公室，八千裡和盛家豪把這事兒說了一遍。

　　「你是說，我們卸貨的時候，並沒有驗貨？然後晚上上貨的時候才發現貨不對勁，被人給騙了？」

　　莫悍山臉色很冷，一雙眼睛淩厲地看著兩個下屬。

　　八千裡說:「莫總，我們當場驗貨。但是我們驗的那兩袋子樣品，是好的。其餘的貨，全部是劣質大米和麵粉。」

　　莫悍山站起來走了幾步，眉目森冷：「走，跟我出去看看。」

　　八千裡和盛家豪莫名其妙，大半夜的，這要去哪兒看看？

　　但是莫悍山身上的氣勢非常淩厲，白天隱藏起來的儒雅溫和全都暴露無遺。

　　這才開業幾天，就有人在搞破壞。

　　那個張老闆和所謂的周明，就是小本經營的小工廠，根本不會做這種蠢事，得罪滴星這個大客戶。

　　周明在加油站喝醉酒，睡了一夜後才醒，然後開車把貨送到滴星超市。

　　有人在這一夜，把貨給換了。

　　莫悍山開車直奔喬家超市。

　　喬家超市裡面燈火通明，工人們進進出出搬運貨物，一箱子一箱子的運進去，然後拿著空箱子出來。

　　也有人扛著袋子，那袋子沉甸甸的，把工人的腰都壓彎了。

　　莫悍山隱沒在陰影裡：「千裡，你潛進去看看他們的大米包裝。這麼短的時間，我估計他們沒工夫換掉包裝。小心，不要讓他們發現你。」

　　八千裡心裡一驚：「莫總，你懷疑是喬家換了咱們的貨？」

　　莫悍山不語，卻往他這邊側了側腦袋。

　　意思就是說：你還不過去？

　　八千裡快不進去，搬了一大箱子東西頂在肩膀上，遮住眉眼，跟著一群扛箱子的工人們進了超市。

　　超市內的人更多，有人指揮：「餅乾的箱子去四號區，米面的袋子，去二號區。」

　　工人們烏泱泱的挺亂，八千裡順勢扛著箱子去了四號區。

　　他一眼看到另外一側的米面糧油區。

　　好傢夥，這樣的布局，直接抄襲了滴星超市。

　　八千裡貓腰到了米面區，找到大米袋子。

　　果然，是老張家的供貨袋子。

　　還有面袋子，也是老張家的供貨袋子。

　　但是，這也不能說明，就是喬家換了滴星的貨。因為人家喬氏，也可以從老張家訂貨。

　　八千裡突然「呸」了一聲。

　　傻到家了。

　　老張家那個記賬本上明明白白，這段時間，他隻給滴星供貨。

　　八千裡氣得咬牙。

　　這個喬氏，手段太黑了。

　　他們灌醉了周明，讓他睡了一夜，然後趁機換掉卡車上的米面。如果不是盛家豪發現這裡頭的貓膩，那麼，等明天顧客買到這些被蟲子蛀掉的米面，一定會大罵滴星。

　　而他自己呢，一分錢不花，就拿到了老張家這麼好的米面來賣。

　　這算盤，打得太響了。響得天上的玉皇大帝都聽到了。

　　八千裡沒吭聲，偷摸拿了個空米袋子，跟著和工人們離開了超市。

　　他邊走邊對莫悍山佩服得五體投地。

　　總裁就是總裁。

　　這敏銳的嗅覺，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拉開車門，莫悍山冷凝的眼立刻看過來。

　　盛家豪著急：「怎麼樣？老八，你說話。」

　　八千裡把米袋子給莫悍山和盛家豪看：「超市裡有不少米面，我拿了個空袋子過來，依我看，恐怕就是我們那一車米面。」

　　莫悍山掃了一眼米袋子：「家豪，明天你想辦法查一下喬家超市進了多少米面，他們總有記錄。然後和我們被掉包的那一批對一對。如果數量一緻，那麼就是喬家搞的鬼。」

　　他嗓音低沉，然而卻帶著一股冷厲。

　　讓聽的人，不免猜測著裡面藏著多少雷霆後招。

　　莫悍山一腳油門，開回滴星超市。

　　……

　　第二天，盛家豪來找莫悍山：「莫總，查到了。喬家那一批米面的數量和老張家送給我們的米面數量一緻。依我看，就是他們搞的鬼。」

　　「這世道是怎麼了？怎麼就不肯老老實實做生意？」

　　莫悍山冷笑：「你肯老老實實做生意，人家還不肯呢。這不，還沒開業，鬼主意就打到我們頭上來了。」

　　「我想，他們一定早就盯著我們的進貨渠道，要不然，這一次的行動也不會這麼精準。」

　　「在喬家人眼裡，我們滴星就是一塊肥肉，人家就想坐享其成呢。」

　　他語氣平淡，然而，盛家豪卻聽出來裡頭的殺意。

　　莫悍山揮了揮手，盛家豪出去了。

　　……

　　隔日，喬家超市開業了，速度不可謂不快。

　　就是要分吃超市這塊大蛋糕。

　　超市前面拉著無數橫幅，說超市物美價廉，品類繁多，完勝滴星超市。馬上就要過年了，喬家超市還備了年貨，隻要買滿一百塊，立刻打八折。

　　喬氏家大業大，他這麼說，顧客們都湧向了喬家超市。

　　超市外頭鑼鼓震天，彩旗飄飄。

　　超市搭了個戲檯子，請了戲班子唱戲，吸引了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小孩，熱鬧得很。

　　喬琦並不出來，而是站在三樓寬敞的大辦公室內，笑吟吟地看著這種盛況。

　　不得不說，喬夢嬌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這麼多顧客湧進來，必須得大掙一筆。

　　聽說滴星超市的日利潤高達三千多塊，那麼一個月的凈收入就高達十萬塊。

　　喬家超市，一定會比滴星好。

　　他喬琦，從今天開始，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了。

　　喬琦看螞蟻一樣看著湧進來的人群，喝了口紅酒。

　　快過年了，大家最需要零食點心和米面糧油這些東西，尤其是米面糧油。所以，糧食區這一塊的人最多。

　　大家都拿了塑料袋裝米，裝麵粉，裝小米。

　　邊裝邊交流：「還別說，這小米挺好，和滴星那邊的一樣好。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新米。」

　　「聽說，喬家超市的米都是新收來的當季米，剛剛碾出來的。人家喬家辦事兒，就是靠得住。以後我們都來這裡買，不去滴星超市了。」

　　「剛才看了一圈，一樣的東西，喬家超市的定價就是比滴星低一毛錢呢。滴星超市的心可夠黑的。連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錢也想掙，呸。」

　　……

　　一群人說得口水滿天飛的時候，有人說：「咦，怎麼我這邊的小米，咦，蟲子，這小米生蟲了。」

　　立刻就有人湊過去看。

　　「還真是米蟲子。哎嘛，噁心，這麼多蟲子。我得看看我袋子裡的面怎麼樣。」

　　這一看可不得了：「哎嘛，剛才沒認真看，哎嘛，面裡頭也有蟲！」

　　這是個大嗓門。

　　一時間，大家都去看袋子裡的米、面。

　　大米裡頭有黑色的小蟲子，大米都被掏空了，剩下一個空殼；小米裡頭也有蟲子，黑米裡頭更多。

　　還有昂貴的紫米，也有蟲子。

　　小麥粉裡頭也有黑色的小蟲子，那手指甲一擠，「啪」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