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惡毒 心愛的南瓜被砍了
當著大師傅的面兒,她也不好意思哄人,隻好捂住肚子:「餓,好餓。」
這一招轉移目標用得好。
莫悍山冷著臉:「去那邊等著去。」
歐允棠看到大師傅戲謔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跑到外頭洗臉去了。
好麼,手指頭上也都是紫藥水。
隻好拚命擦洗。
奈何這種紫藥水並不太容易洗掉,即便用了好幾次肥皂,還是擦不幹凈。
莫悍山蹲在她身邊,拿了廚房裡頭用的大顆粒鹽,泡在水裡。
等鹽融化,他就用鹽水,細細地給她搓手指頭,縫隙裡面也沒放過。
他緊繃著臉,一言不發。
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輕輕捏住歐允棠的手指,輕輕揉搓。
一雙小麥色的大手,團住淡紫色的柔軟小手,耐心搓。
兩個人蹲在水井邊,
莫悍山蹲得微微靠後,似乎環住歐允棠一樣。
一大一小,
一個精壯,一個纖巧。
特別搭。
廚房裡,一個十八九歲的幫廚小夥問大廚師:「師傅,嫂子都這麼大了,為啥莫隊長還要幫她洗手?」
「多此一舉,浪費時間。」
大廚師瞪眼:「你懂個屁?愣頭青,活該你沒娶媳婦。洗菜去。」
幫廚愣頭愣腦地走了。
早飯簡單,卻舒服。
一大碗噴香的大米粥、蔥油花捲、白菜燉粉條、糖拌西紅柿和涼拌黃瓜絲、一人一個鹹鴨蛋。
那鹹鴨蛋流著黃油,鮮美可口。
歐允棠大口吃飯,那叫一個香啊。
莫悍山看著她吃飽,這才自己吃。他風捲殘雲,把歐允棠剩的菜和粥一掃而光。
高大英俊的男人,吃媳婦的剩飯,絲毫不臉紅。
吃得極其自然。
吃好了飯,兩個人騎車回家。
他們從食堂打包了十來個花捲,拎了一小砂鍋白菜粉條和幾個鹹鴨蛋,帶回去給家裡那三個人吃。
歐允棠坐在後座上,突然想起昨天切的那些五花肉:「趕緊回家去,現在天熱,五花肉過夜會變質,千萬不能讓她們吃了。」
那些五花肉已經腌過,用了醬油、花椒水、蔥姜和和五香粉那些入味的東西,這些東西的味道會把五花肉的味道給遮蓋住,如果變質也聞不出來。
如果她們吃掉的話,那,說不定會拉肚子,會得腸胃炎,會嘔吐……
而現在的醫療條件這麼差,而且,這還是在院裡醫院的鄉下農場。
歐允棠一個勁兒的催莫悍山騎快點兒,莫悍山車子騎得飛快,後背上都出汗了。
他也擔心。
本來父母和妹妹對媳婦的印象就不好,如果再出現點兒小摩擦,那家裡更熱鬧了。
不過,他們設想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因為,董倩華堅決不做飯。
她,就要等兒媳婦回來伺候她。
她也不會用農村的土竈燒火。
莫曉柔呢,更加不會做飯了。
莫凊德隻好下廚。
他還在生火。
竈膛的火可不是那麼容易就點的。
所以,等莫悍山和歐允棠到了家門口,就看到廚房裡黑煙滾滾,還有人在不停地咳嗽。
整個廚房都快被黑煙籠罩了。
黑煙還不停地從大門口,從窗子那裡湧出來。
莫悍山急得拎了水桶就往最黑的那塊地方潑。
唰。
一大桶水,都潑在莫凊德頭上。
歐允棠端了小半盆水,直接往竈膛上頭澆。
嘩啦。
莫凊德跳起來,菜刀腳下的水漬,
嘭
他徑直往後滑倒,後腦勺撞在泥巴牆上。
他疼得齜牙咧嘴:「莫悍山,你謀殺親爹啊你!」
黑煙漸漸散去,歐允棠和莫悍山看到莫凊德的樣子,都笑起來。
莫凊德臉上都是黑色的鍋灰,隻露出來兩隻眼睛。
連睫毛,似乎都變成了黑色。
頭髮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流,然後劃過臉上的鍋灰,留下一串串深灰色的痕迹。
跟蚯蚓從他臉上爬過去一樣。
他手裡還拿著燒火棍呢。
看樣子是不會點火,結果差點人把廚房給燒著。
他胸前全被破濕了,涼涼的很難受。
莫悍山讓歐允棠先出去,他處理竈膛。
「爸,你怎麼弄成這樣?」
莫凊德一聽兒子這譴責的語氣,也挺來氣:「你爹我都快餓死了,你也不管。我不做飯,誰做飯?」
他是大男人,不好意思指桑罵槐。
莫悍山黑著一張俊臉:「爸,偉人說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您也不是老得不能動彈,家裡也有面有米的,怎麼會餓死?」
「我看您這思想可有危險。得改。」
莫凊德一甩袖子,走了。
董倩華吃著餅乾,看著院子裡的歐允棠:「曉柔,她來了,趕緊裝肚子疼。你餓得肚子疼。」
莫曉柔放下餅乾:「哎喲,哥,哥,我餓死了,我肚子疼。」
偏偏她邊說還邊往外看,結果和歐允棠看了看對眼。
歐允棠憋著笑:「別裝了,我都看到你偷吃餅乾了,嘴角的餅乾屑擦一下。」
莫曉柔:「……」
董倩華:「裝都裝不像,笨死了。」
這語氣,壓低了嗓門,把滿肚子的氣都撒到莫曉柔身上。
歐允棠把帶回來的飯菜放在堂屋裡:「我們從農場食堂帶了些花捲回來,先吃些墊墊肚子吧。」
莫曉柔一聽有吃的,立刻下床。
蔥油花捲,黑乎乎的,大大的,沒有一點兒美感。
一瓦罐白菜燉粉條,裡頭有幾片白乎乎的五花肉。
「就這?」
「你就讓我們吃這?」
她瞪大雙眼,指著那個瓦罐和花捲,彷彿那不是吃食,而是垃圾。
歐允棠淡淡一笑:「行了,我們都吃的這個。挺好吃的,挺香的。這些都是食物本來的香味兒,比城裡那些加了調味料的食物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她掰了一個花捲,遞給莫曉柔:「嘗嘗。」
「不要看表面。你嘗嘗就知道好吃了。」
她不想大上午的就和這些人幹起來。
能哄就哄哄。
這些人,畢竟是莫悍山的親人。
莫曉柔皺著眉頭,「好吧。」
因為她實在餓了。
莫悍山也站在旁邊:「趕緊吃,吃完了跟我下地采棉花去。」
他說話特別嚴肅,冷峻的眉眼深邃地看著莫曉柔。
「我不去。我會曬黑的。」
莫曉柔抗議,隨後吃了一口花捲。
嚼了幾下,眼睛瞪大了:「好吃,裡頭有股甜味兒。還不是那種糖果的甜,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甜。好吃。」
她把整個花捲都拿過來,然後咬了一大口。
再來一筷子粉條。
唔,也挺好吃。
這粉條賊啦香。
黏糊糊的掛著肉湯汁水。
「唔,爸,媽,快來吃飯。好吃。」
歐允棠見狀,什麼也沒說,進廚房燒水去了。
再怎麼說,她是主人。
她這當主人的,把客人給晾這兒,怎麼都說不過去。
她聞了聞五花肉,果然不能吃了。
有股隱約的臭味兒。
莫悍山跟進來,忙著點火燒水。
歐允棠就簡單燒了個麵湯,讓莫悍山給堂屋裡那三個人端過去。
她就去看那幾個大南瓜,準備狠狠心,摘一個南瓜,中午做南瓜餅吃。
再炒個南瓜藤、炒個蔥花雞蛋,燒碗湯。
這就是中飯了。
可是,
她看到了什麼?
最醒目,最顯眼,最漂亮的那個大南瓜,被砍碎了。
一個大南瓜,被砍得七零八落,這兒躺著一塊,那兒躺著一塊。
有幾塊,還被雞啄了。
橙黃色的南瓜瓤子撒得滿地都是,甜膩的瓜瓤吸引了大堆的螞蟻,這些黑乎乎的螞蟻爬上南瓜瓤,努力撕咬南瓜瓤。
還有幾隻螞蟻擡著一絲南瓜瓤,努力搬運。
不少南瓜葉子被踩斷,枯萎了。
昨天還是生機勃勃一片,
今天,殘敗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