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站的時候，莫悍山來接他們。

　　莫小寶大叫著撲向莫悍山，嘴裡高喊著「爸爸，爸爸。」

　　莫悍山微微彎腰，兩手抄起來小寶的的腋窩，抱著她轉了兩圈。

　　父女倆都哈哈大笑。

　　莫小寶覺得自己在天上飛：「轉，爸爸，再轉。」

　　莫悍山轉了幾圈，生怕摔到小寶，也就停下來。

　　莫小寶踩在莫悍山的腳背上，兩手拉著莫悍山，昂著脖子看天空：「爸爸，天還在轉呢。」

　　莫悍山拉著她站了一會兒，等莫小寶恢復了以後：「你爺爺奶奶在外頭等你呢，走吧。」

　　莫小寶拉著甜妞的手：「走，我帶你找我爺爺奶奶去。告訴你哦，我爺爺是知識分子，會很多歷史故事呢。」

　　兩個人小姑娘手拉著手跑在前頭。

　　莫悍山看了看歐允棠，卻和李苗苗說話：「苗苗，捨得甜妞在這裡上學？你可想好了，以後甜妞隻能放暑假和寒假的時候才能回家。」

　　李苗苗點頭：「廠長，我都想好了。我和王宏傑一直操心甜妞上學的事。家裡那個小學，實在看不上眼。甜妞也不喜歡。」

　　「那天，聽小寶說她要來這裡上學，我就動了心思。」

　　「廠長，你放心吧，我捨得。」

　　莫悍山又看王宏傑。

　　王宏傑說：「甜妞和小寶在一塊兒，我們也放心。更何況，我們以後經常過來看她，一個月過來一次。」

　　「廠長，甜妞自己主動要求過來上學，我們當父母的，不捨得，也得同意。」

　　莫悍山點頭：「好，既然你們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都和學校說好了，甜妞直接上一年級。她有點兒基礎，問題不大。」

　　歐允棠問：「小寶怎麼辦？」

　　莫悍山笑：「校長說，既然要直接上三年級，就得通過合格考試。」

　　「明天就考試。考不上，就隻能上一年級了。」

　　歐允棠接著問：「都考什麼？」

　　「數學、語文。」

　　黃娟大聲說：「小寶一定能通過考試的。這一點，你們放心。」

　　她這六七年，可不是白帶小寶的。

　　莫小寶都可以直接上四年級。

　　兩個女孩兒在前面停下，甜妞回頭喊：「爸爸、媽媽，你們快點兒。」

　　莫小寶拉住她的手：「甜妞，你要學著說普通話，要不然，在學校裡人家小朋友都聽不懂我們的話，會笑話我們的。」

　　甜妞立刻說：「行，你教我。」

　　莫小寶拍拍胸脯：「沒問題。你就按照我們收音機上的腔調說話就行。來，說一句，我聽聽。」

　　甜妞也不害羞，立刻說了一句：「小朋友，我叫甜妞……」

　　莫小寶那邊打斷她：「我看到我爺爺奶奶了，趕緊的，見到他們，你也跟著我叫爺爺奶奶。」

　　兩個女孩子又跑了。

　　……

　　家裡住不下這麼多人，莫悍山讓王宏傑和李苗苗住附近的旅館，順帶著讓他們看了看那所小學。

　　莫小寶和甜妞站在欄杆旁邊往裡頭看。

　　大樹、操場、草坪。

　　紅色的教學樓、白色的實驗樓。

　　門衛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

　　教學樓前面，一面國旗迎風招展。

　　別提多有氣勢了。

　　裡面有小朋友在上體育課。

　　跑步的，跳繩的，你追我趕。

　　莫小寶就特別羨慕：「爸爸，我明天就去考試？」

　　莫悍山笑著說：「怎麼，等不及了？」

　　莫小寶點頭：「嗯，我想早點兒上學，早點兒交朋友。我身邊就甜妞一個朋友，太少了。」

　　甜妞說：「我也想早點交朋友。」

　　兩個人嘰裡咕嚕的說話。

　　李苗苗和王宏傑看著這所學校，讚不絕口。

　　這比6號村的小學，強上百倍也不止。

　　李苗苗知道，自己賭對了。

　　萬事跟著小歐姐，就沒錯。

　　……

　　第二天，李苗苗、王宏傑和甜妞就站在校門口等莫悍山、歐允棠和莫小寶。

　　甜妞見了莫小寶：「小寶，以後見了我，叫我的大名王甜甜。」

　　莫小寶：「好，王甜甜，今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王甜甜：「嗯，一言為定。」

　　莫悍山說：「什麼一言為定？你們不能在一起吃飯。每個人都和自己的班級裡的小朋友吃飯，要排隊過去的。」

　　王甜甜和莫小寶都吐了吐舌尖。

　　還有這回事？

　　有專門的招生辦的老師過來接他們，直接讓王甜甜去一年級四班報到。

　　而莫小寶，就要去考試。

　　偌大的教室，坐著兩個監考老師。

　　莫悍山和歐允棠都隻能站在走廊上。

　　莫小寶端坐在椅子上。

　　四十套桌椅，隻有她一個考生。

　　孤零零的，卻又是獨立的，堅韌的。

　　一個小小的背影，坐得筆直。

　　低著頭，認真做題目。

　　兩個老師，端坐在前面看著這個小姑娘，才七歲，就有這副氣勢，不簡單啊。

　　莫小寶並不擡頭，一直悶著腦袋寫字。

　　一個老師好奇，就過去看。

　　字體雖然有些歪，不過，是小朋友的小手沒什麼力氣，沒關係，以後會好的。

　　關鍵是，這個叫莫小寶的同學筆下不停，一直寫。

　　那些題目，看一次，就能寫出來答案。

　　根本不用思考。

　　簡直就是行雲流水一樣的流暢。

　　另外一個老師也過來了。

　　沒辦法，監考實在太枯燥了，還隻有一個考生，連個作弊的都沒有。

　　他看到莫小寶的做題方法，也嘖嘖稱奇。

　　這個莫小寶，看到三年級的數學題，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寫過程和答案。

　　到了最後的壓軸題，似乎想了想，然後開始動筆。

　　這個題目有些奧數的感覺，是他親自出的題。

　　就是要為難考生。

　　他們學校是省城最好的小學，竟然想跳級，直接上三年級。

　　他就要特意看看這個孩子的本事。

　　結果，人家就是有能耐。

　　一套數學試卷，一套語文試卷，五十分鐘完事兒。

　　這兩套試卷，一般情況下，都要八十分鐘。

　　這位，五十分鐘交卷。

　　交了試卷，還甜甜一笑：「老師，我能考滿分嗎？」

　　那個數學老師點頭：「滿分。數學是我出的卷子，我剛才看了，都對。」

　　莫小寶一聲歡呼：「耶、耶耶，我就知道。我要去告訴我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