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醋 新來的情妹妹
那姑娘拿出來十塊錢,輕蔑地看了看歐允棠。
兩根白嫩的手指頭捏著大鈔,沖她晃了晃:「十塊。換你手裡的一片紅。」
這可是巨款啊。
這下,不僅櫃檯大姐,其餘幾個工作人員都看過來。
這年頭,誰見過出手這麼大方的。
不過幾張面值幾分錢的郵票而已,竟然拿這麼一整張大鈔出來。
歐允棠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不賣。」
她直起身來要走,那姑娘攔住她,有些氣急敗壞:「別給臉不要臉。」
她個子高,加上穿得仙女兒一樣,神情還有些輕蔑,還有些施捨,似乎看不上歐允棠這種村姑。
說出來的話,更加蔑視歐允棠。
歐允棠站在她面前,比她矮半個頭。
氣勢就略微比不上這姑娘。
她心裡頭有氣。
買個郵票而已,現如今竟然被蔑視上了。
「我說了,我不賣。」
「這位姑娘,我警告你,說話客氣點兒。」
「看你文文雅雅的,穿得乾乾淨淨,怎麼說話跟大媽一樣無趣無聊無味?」
大媽?
那姑娘被氣得臉色通紅。
她雖然才二十七歲,可是最忌諱人家說她是個大姑娘,說她是個不嫁人的老姑娘。
「說誰大媽呢?你才大媽,你全家都大媽。」
歐允棠護住口袋:「誰氣說誰。」
「做買賣有個先來後到。我先買了郵票,你想從我手裡買。我不賣,你就說我給臉不要臉。」
「古人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你說我不要臉,我也得回敬你一聲大媽才對嘛。」
那姑娘氣得指著歐允棠:「你,你好口才。」
歐允棠擡高下巴:「彼此彼此。」
櫃檯大姐看到氣氛不對勁,跟著勸:「姑娘,有的是郵票。咱就非得要一片紅嘛?」
那姑娘絲毫不理會大姐,沖歐允棠冷笑一聲:「說你呢,錢你拿走。一片紅給我拿出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別有氣勢,彷彿她就是女王,天下所有的人,都得聽她的。
頤指氣使的。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冷冰冰的。
冰刀一樣鋒利。
歐允棠一動不動。
那姑娘看歐允棠不動,竟然動手去掏歐允棠的口袋了。
這簡直是明搶啊。
一隻大手把歐允棠往後一扯:「允棠,怎麼了?」
是莫悍山來了。
他手裡果然捏著封皺巴巴的信件,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倒了幾手,這封信才到了他手裡。
歐允棠笑了笑:「買了幾張郵票。」
莫悍山看都沒看對面那人,低聲問:「買好了?買好了我們走吧。」
蘭晶瑩一愣。
她看著對面這個儀錶堂堂的男子。
他穿著普普通通的白襯衫,一條黑色長褲,腰帶也特別普通。
一雙黑色的布鞋。
衣袖高高挽起來,露出來遒勁有力的小臂。
一隻大手捏住一封磨破了邊兒的信,一隻手摟住那姑娘的腰。
沒有那麼書生意氣,沒有揮斥方遒。
然而,幾年沒見,他依舊讓她陶醉。
他還是那麼有氣勢,那麼冷峻。
俊眉冷目,往那兒一站,就是鶴立雞群,把周圍的人都襯托成土坷垃。
「莫悍山。」
她輕輕叫了一聲。
眼角的淚,也跟著流下來。
莫悍山兩眼隻盯著歐允棠,根本沒注意對方。結果來人這麼一叫,
他身上的氣息本來是柔和的,現在突然變得淡漠。
還把歐允棠扯到身後去,一副護著的樣子。
蘭晶瑩無視歐允棠,兩眼湧出來一片淚花,要掉不掉地掛在眼角:「悍山,我畢業了,我畢業過來找你了。」
「沒想到這麼巧,竟然在郵局遇到你。」
她審視地看了看歐允棠:「這位是?」
莫悍山臉上一黑,四平八穩地說了兩個字:「恭喜。」
硬邦邦的,似乎是鎚子捶打在石闆上。
那雙幽深的眼睛,彷彿也沒看到她掛在眼角的淚一樣。
冰冷無情。
他並不多問,也沒給蘭晶瑩介紹歐允棠:「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拉著歐允棠就走。
歐允棠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莫悍山平時待人,都非常客氣,從來都沒這麼沒禮貌過。
那個叫姑娘,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呢。
這個莫悍山到底有幾個情妹妹?
一個田花花還沒搞定,又來一個什麼蘭晶瑩。
莫悍山帶著歐允棠出了郵局,兩個人要穿過大馬路,小貨車停在對面供銷社門口,他們還計劃去買些東西。
蘭晶瑩追上來:「悍山,別走,等等我啊。」
她穿著高跟鞋,跑不快,追得氣喘籲籲的。
歐允棠扯了扯莫悍山:「莫悍山,別逃避了。你情妹妹追上來了。」
莫悍山嘆氣:「淘氣。」
那股子寵溺,根本遮不住。
他停下來,彎腰把歐允棠的髮絲抿到耳後:「我隻有你一個,懂?」
「從前沒有,以後隻有你一個。」
他語氣低、柔。
眼神親密,甚至想抵住歐允棠的額角。
他一個大個子,把歐允棠護在胸口,如同護著個小白兔,小心地喂她吃草,給她喝水。
而那隻小白兔,就心安理得地在他懷裡。
別提多安逸了。
歐允棠翻了個白眼,歪了歪腦袋:「這個呢?她是誰?」
甚至,還跺了跺右腳。
一副吃醋的模樣。
「你不給我交代清楚,我可不讓你上床。」
這話說得,特別嬌滴滴的,
還特別斬釘截鐵。
好似小白兔舉著個鐵釘一樣,
你說她沒有殺傷力吧,她有釘子。
你說她有殺傷力吧,她是小白兔。
這種嬌美和威脅混合在一塊兒,真可愛。
莫悍山恨不得把她摟在懷裡,想把她變成一粒珍珠,吃到肚子裡頭去。
他那個要命的地方有些發硬,簡直要當場出醜了。
歐允棠點了點下巴:「現在說。」
莫悍山無奈:「就是我母親閨蜜的女兒,叫蘭晶瑩。」
歐允棠拉長了語調:「哦,原來是青梅竹馬?」
她這麼說著,心裡一酸,突然不高興了。
莫悍山立刻心疼了。
看看,媳婦眼睛裡都沒光了。
他一邊兒心疼,一邊兒高興。
心疼:媳婦不高興。
高興:終於知道媳婦在意自己了。
蘭晶瑩追了上來。
眼前,莫悍山親密地彎著腰,似乎在笑。
還拿額角去抵那個姑娘的額頭,
就拿張薄唇,竟然想探出去,眼看著就要親上去。
她心裡顫成一團,擡高嗓門:「悍山,你還沒跟我介紹呢。這位是誰?」
歐允棠這次是真不高興了。
她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對方:「我是悍山的妻子,歐允棠。」
說完,大大方方伸出手。
「你好,歡迎你來西疆樺林。」
蘭晶瑩大驚,小嘴微張:「你胡說八道。悍山還沒結婚,你怎麼會是他的妻子?」
她那副吃驚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接著說:「悍山,你告訴我,她是騙人的。」
她乞求一樣地看著莫悍山。
莫悍山淡漠地看著她:「蘭晶瑩,她是我的妻子。我們已經領證了,是受中國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
蘭晶瑩往後退了一步,咬緊牙關:「……不,不可能。」
莫悍山沒多問,淺淺點頭:「好,我們還有事。再見。」
他打開副駕駛的門,護著歐允棠上車,隨後利落地上了駕駛座,把車子開走了。
黃沙揚起,卷了蘭晶瑩一頭一臉。
車子都看不到了,她還在原處站著。
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