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允棠交了錢，和營業員聊天。

　　「你們喬氏的大老闆叫什麼？」

　　「喬百強。」

　　喬百強？

　　不認識，應該也不是自己的仇人。

　　「哦，他有幾個孩子？」

　　「兩個兒子，一個四十來歲，一個三十來歲。」

　　歐允棠問了幾句，沒問出來什麼關鍵的問題，也就算了。

　　莫悍山和歐允棠出了百貨大樓，慢悠悠在大街上逛。

　　迎面走來一個憔悴的男人來。

　　這人書卷氣息很濃郁，帶著眼鏡，夾著黑色的皮包。

　　步履匆忙，掃了歐允棠一眼，和她擦肩而過。

　　驀然，兩個人同時頓住腳步。

　　歐允棠回身：「盛家豪，師兄，是不是你？」

　　那人也回身看著歐允棠：「是你？小歐，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歐允棠很激動。

　　畢業好幾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盛家豪。

　　也難怪，她畢業後一頭紮進玫瑰園研究開發新產品，平時又被小寶鬧騰著，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

　　「師兄，你怎麼在這兒？」

　　盛家豪畢業後，留校工作，可謂是春風得意。

　　盛家豪面露苦澀：「哦，我辭職下海了。」

　　歐允棠：「……」

　　莫悍山看了看兩個人抓握在一起的手：「允棠，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喝杯咖啡。」

　　歐允棠問：「師兄，你有時間嗎？」

　　盛家豪苦笑：「時間一大把。」

　　三人就坐在路邊喝咖啡。

　　歐允棠問：「師兄，你不是留校了嘛？怎麼就下海了？你什麼時候辭的職？為什麼辭職？」

　　她和盛家豪感情還不錯，因此說話也很直接。

　　盛家豪嘆氣：「我本來在農大工作，看著風光，其實工資很低。」

　　「兩年後家母病重，我們賣了房子給母親看病，結果也沒能留住人。」

　　他語氣黯然：「我隻好辭職下海，拿了家裡最後的一點兒家底做生意。

　　「誰知道，我不是那塊料，錢也花光了。」

　　「現在家裡還有個老父親，租房子住。我這，沒臉回家，隻好在外面找份工作。」

　　歐允棠沒想到，盛家豪竟然是這麼個情況。

　　病，這是誰都沒辦法的事。

　　「節哀。」

　　她低聲說。

　　盛家豪點頭：「是啊，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下去。要不然，怎麼辦呢？」

　　他是農業大學的研究生，找份工作自然很容易，隨便去任何一所中學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可是，他想掙錢。

　　他吃過沒錢的苦。

　　當大病來襲，而他，隻有每個月幾百塊錢的工資。

　　眼睜睜看著母親病逝而自己無能為力，那種痛，那種無奈，那種恨，滔天。

　　「允棠，你可能體會不到我的苦。我一定要掙錢，給我爸爸存足夠的錢才行。否則，我心裡難受。」

　　盛家豪心裡很苦。

　　見著這個小師妹，一時間，心裡話也說了出來。

　　歐允棠無語，隻是默默陪他。

　　莫悍山輕輕咳嗽了一下：「盛師兄，」他也跟著歐允棠叫人家師兄，「不知道你想找份什麼樣的工作？」

　　盛家豪說：「穩定一些，收入高一些。能有個地方安身就行。」

　　「目前，也隻能如此。」

　　「前天路過一處正在裝修的大樓，那裡貼了告示，說要廣招人才，我想過去試試。」

　　歐允棠看了一眼莫悍山。

　　莫悍山淺淺一笑：「哦，是不是一家大型的超市？」

　　盛家豪點頭：「是，職位還挺多，招管理人才，待遇也不錯。」

　　「這家大型的超級市場很新穎，前景一定很好，所以，我想過去試試。」

　　說完，又自嘲：「我不是做老闆的料，隻能做做這種職員。莫師兄，小歐，不要笑話我啊。」

　　歐允棠咧嘴一笑：「那當然，我怎麼會笑話盛師兄。」

　　這個盛師兄，可以收成，但是讓他開疆闢土，那是很難的。

　　因為他太儒雅，在學校的時候，就很聽老師的話，很守規矩。

　　這人還不錯的。

　　莫悍山看了看她，她眨了眨眼。

　　莫悍山說：「盛師兄，不瞞你，那家大型的超市，是我和小歐開的。」

　　盛家豪的嘴巴大得能塞得下一個雞蛋：「……」

　　歐允棠笑：「盛師兄，你也不用面試了。直接去上班吧。你直接過去找一個叫八千裡的人，他現在就在超市裡忙得焦頭爛額的，急需人手。」

　　現在，誰家能僱到一個研究生？

　　還是國家農業大學的研究生。

　　這簡直是喜從天降。

　　盛家豪終於合上了大嘴：「……哦，哦……」

　　莫悍山說：「至於待遇，你放心，絕對讓你滿意。」

　　歐允棠則說：「你是不是沒有住的地方？讓八千裡給你租個房子，可以暫時住在三樓辦公區，等安定好了，你再換地方。」

　　盛家豪覺得自己和做夢一樣。

　　本來口袋裡隻剩下幾塊錢買燒餅吃，今天晚上就得睡大馬路。

　　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餡餅，砸他頭上。

　　他素來穩重，這下也不由掐了掐臉：「是不是真的？」

　　莫悍山站起來：「走，我們一起去那邊看看。」

　　他看歐允棠心情好了些，自己也高興了：「等會兒給叢笑買點兒好吃的帶回去。」

　　歐允棠拿起來桌面上放著的那個小紙袋拎著，陪盛家豪一起走。

　　盛家豪說：「小歐，你就是做香水的，幹嘛要買喬夢嬌家的東西？她家的東西不行，靠著老牌子撐著而已。」

　　歐允棠瞬間站定，擡頭看他。

　　「師兄，你說這是喬夢嬌家的東西？」

　　盛家豪說：「是啊，你不知道？」

　　歐允棠搖頭。

　　盛家豪說：「喬家在這一塊算是有錢人。她家的企業大概有十幾年了，從滬市那邊搬來的。」

　　「已經上市了。」

　　「喬夢嬌是喬家第三代，又是相關專業畢業的，拿了研究生學位。所以，現在是公司的高管，混得很好。」

　　歐允棠聯想到那個偷窺自己的人，瞬間有了一個聯想。

　　她和喬夢嬌，有過節。

　　「哦，師兄，我還真不知道這回事。你和我說說她唄。」

　　「這個喬夢嬌，研二那年轉學到了南方一所農業大學，順利拿到研究生學位，又到國外進修半年，專門學習玫瑰精油的提取製作。一回來就研發出來新品，勢頭很猛。」

　　「國家農業大學還專門請她過去做報告，算是年輕有為的學子，是學校宣傳的重點對象。」

　　「那時候我還沒辭職，還和她借錢給我媽媽治病，到現在，錢還沒還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