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田花花失蹤
莫悍山和歐允棠回到家,關上大門。
歐允棠說:「悍山,我明天想給叢笑打個電話,讓她把丁伯父看過的報紙給我留著,我讓人定期去拿。」
莫悍山:「行啊。我們可以問一下丁伯父,可不可以幫我們農場訂幾份報紙。我們天天守在農場裡,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就像聾子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瞎子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歐允棠拍手:「好,比喻得好。」
莫悍山:「……調皮。」
歐允棠拍了拍腦袋:「不如我們去買兩台收音機?這樣就可以天天聽新聞啦。」
「我們一台,給大家一台,放在會議室裡。到了晚上,大家可以聽故事,聽戲曲,聽評書。平時在大棚裡幹活的時候也能聽音樂。」
莫悍山笑:「聰明。明天給趙副局長打電話,托他給買兩台收音機。樺林縣買不到,就讓他托關係在省城買兩台。」
歐允棠已經習慣了這個年代買東西的方式:貴重的物品,老百姓很難買到。
對於手錶、收音機這些稀缺的東西,供銷社惜售。
藏著掖著的,就是不賣給你。
所以,買收音機,請趙向虎幫忙最合適。
歐允棠笑眯眯地捏住莫悍山的下巴:「嗯,辦事能力不錯,點贊。」
她的手指,調皮地撥了撥莫悍山的胡茬。
看到自己媳婦細嫩的臉龐,莫悍山眼神一緊:「調戲我?」
歐允棠意識到不妙,扭身就走。
突然間天旋地轉,人已經坐在莫悍山大腿上。
「幹嘛,討厭。」
雖然說著「討厭」這兩個字,可那語氣,咋就嬌滴滴的呢?
「媳婦」,莫悍山下巴抵住歐允棠的發頂:「我也想要孩子。」
他的胸膛熾熱,寬大的肩膀,給歐允棠提供了一個溫暖的港灣。
怦
怦
怦
他的心跳也很快。
歐允棠的心,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誘惑,渾身的熱血上湧。
是啊,苗苗都懷孕了。
王宏傑比莫悍山還小兩三歲呢。
結果王宏傑先做了爹。
莫悍山,毫無疑問,著急了。
她腦袋埋在莫悍山懷裡,偷笑。
「還早呢,等農場掙了錢再說。」
她的意思是農場走上正軌,有了大筆收入再考慮生孩子的事。
莫悍山卻說:「說定了,農場掙到第一筆錢,我們就要娃。」
糟糕,被這傢夥偷換概念了。
農場掙第一筆錢,那就是這批大棚裡的蔬菜成熟採摘的時候,也就是春節前就可以掙錢了。
春節的時候懷孕?
太早了。
「討厭,你偷換概念。你故意的。」
「我沒偷換概念。好啊,你故意引導我偷換概念……」
兩個人鬧成一團。
莫悍山抱著歐允棠往卧室裡走的時候,有人拍門:「廠長,廠長,你睡了嗎?」
又是杜凱。
莫悍山氣得咬牙。
這小子,可真會挑時候。
他也不開門,喊了一句:「什麼事?」
後面竟然傳來田彪的聲音:「悍山兄弟,花花不見了。」
莫悍山和歐允棠都一愣。
田花花。
他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了。
就好像,這世界上就沒這麼個人一樣。
莫悍山放下歐允棠去開門。
大門外,杜凱打著手電筒,田彪苦著臉站在旁邊。
看到莫悍山,田彪跟見了救星一樣。
「兄弟,幫幫忙,花花不見了。」
莫悍山閃身:「田哥,進來說話。」
歐允棠站在堂屋裡,看見田彪滿身風霜,頭髮濕透,額角也是汗。
一滴滴順著他黑紅色的臉頰往下淌。
田彪看到歐允棠,趕緊打招呼:「妹子,還沒睡呢?」
歐允棠:「田哥,花花怎麼了?」
田彪:「昨天一大早,我媳婦叫花花吃飯,結果人不見了。」
等到下午,還是沒見人影。」
「我爸媽以為她去了姥姥家那邊。讓我過去找人。結果花花也沒在那邊。」
「爸媽就生氣,說等到天黑再不來,就關大門。」
「結果天黑了,連個影子也沒見著。」
「夜裡,花花也沒回家。」
「我爸媽慌了,天亮後去整個村子裡和兩三個村子裡找了一遍,都說沒見人。」
「村子裡的人也幫著找,整個農場都找遍了,沒找著。」
田彪說著,都快哭出來了。
「悍山,我這是沒辦法了,趕過來找你。」
「你有車,你辦法多。你幫幫忙吧。」
一個大漢,幾乎要給莫悍山跪下。
莫悍山扶他坐下:「田哥,別急。」
「花花失蹤前,是不是和人吵架了?」
田彪一滯,不過,也就是那麼一瞬間,他就開口了:「前天下午,村裡人因為那500斤棉花的事,跑到我家,和我媽打了一架。」
「花花也被打了。」
「她想不通,要去找廠長評理,被我爸罵了一頓。然後她就失蹤了。」
歐允棠、莫悍山和杜凱三人對視一眼。
沒想到,事情的導火索竟然是那500斤棉花。
不用問也知道,村民們的希望落空,去罵張敏。結果田花花不服氣,要去找廠長,卻被田大壯罵了一頓。
田花花賭氣,然後失蹤了。
杜凱不高興了:「田哥,那500斤棉花本來就是我們的。是張嬸太貪心,惹得全村人都不高興。嫂子沒辦法,這才收回承諾,把那500斤棉花拉回來。」
「花花失蹤這件事,可和嫂子沒啥關係。」
田彪連連點頭:「那是,那是。這裡頭的道理,我們清楚得很。花花一根筋,想不清楚。她糊塗啊。」
「等找到她,看我怎麼罵她。」
「不過,悍山兄弟,你看……」
他乞求地看著莫悍山。
莫悍山:「我這就叫人去找。杜凱,你把咱們農場的所有男人都叫到會議室裡,我們去那裡集合。」
杜凱帶著田彪走了。
莫悍山帶著歉意地看著歐允棠:「媳婦,你先睡。我先去找找人。」
歐允棠溫柔一笑:「當然。大晚上的,多拿幾個手電筒。」
莫悍山用額角蹭了蹭她的鬢角,這才走了。
歐允棠關上大門,拴上門栓。
嘆氣。
這個田花花,可真會找事。
竟然玩失蹤。
不知道藏在哪兒。
她看了看星星點點的夜空,回房睡覺去了。
……
秋天的夜,很涼。
滴星農場的男人不多。
莫悍山、杜凱、吳聖亮、王宗遠、張克禮。
王宏傑沒來,畢竟人家媳婦剛剛懷孕,身邊得有人照顧。
隻有一輛大卡車。
莫悍山讓杜凱開車,幾個男人和田彪上車,在寒涼的夜風中前進。
同樣的冷風,也吹在田花花的臉上和身上,即使她身體壯碩,可也冷得要命。
她昨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騎車出門,辨明方向,去滴星農場。
她隻聽村裡人說滴星農場在6號農場往前兩三個小時的路程,她和大部分村民的理解是一樣的,就是兩三個小時的自行車路程。
而莫悍山說的是:開車要兩個多小時。
騎車和開車,那能一樣嘛?
田花花就順著國道拚命往前騎車,等大太陽出來的時候,田花花估摸著快到了。
她下了國道,拐入一條岔道。
接著往前騎車,人越來越少。
她好不容易抓到人問一下,大家都沒聽說過什麼滴星農場啊,就有人胡亂指路,也有說往這邊的,也有人說往那邊的。
總之,到了半下午的時候,田花花累得夠嗆,下車靠在樹下休息。
不料,竟然一覺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天都快黑了。
夕陽隱沒,餘暉透過雲層,把周邊的雲彩染成淡淡的桃粉色。
可是,她的二八大杠不見了。
她把方圓兩裡地都找遍了,就是沒找到她的自行車。
田花花明白,車子被偷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沒了車子,隻好掉頭往前走。
又累又餓,隻好偷了沿途的哈密瓜,連吃兩個哈密瓜,胃裡才舒服了一些。
等她休息好,天完全黑透了。
西疆這個地方,晝夜溫差非常大,素來「早穿棉,午穿紗,夜裡圍著火爐吃西瓜」。而田花花出來得急,穿得也薄,現在涼夜秋風一吹,渾身都冷透了。
田花花一邊咒罵歐允棠,一邊抹黑趕路。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走到何處,從遠處傳來一聲長嚎。
緊接著,幾雙碧綠色的眼珠子,透過濃密的夜幕,看過來。
田花花嚇得幾乎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