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親切
「都怪我,當初就不應該把這條路留下來……」老爺子嘆息了一聲。
老爺子雖然沒有和宮奕說,自己為什麼會把這條路留下來,但宮奕大概還是猜到了應該誰和木子李有關的。
「老爺子,您別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估計就是契機到了,就算沒有這條路,還會有別的。」宮奕溫和的安撫道,「現在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解決就好,晚些時候我會想辦法帶言琛去陳華那邊,這才剛剛開始,陳華會有辦法應對的。」
「嗯。」老爺子語氣沉重的應了一聲,「有什麼情況你記得及時和我聯繫。」
「好。」
掛斷宮奕的電話,老爺子心裡還是非常的忐忑。
他隨後又給祁嚴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祁嚴那邊聽完老爺子的稱述,沉默了片刻:「我了解過安心當初的情況,記憶恢復會有一個過程,我們在那之前,解決掉盛錫這邊就好了。」
「你計劃得怎麼樣了?」老爺子沉聲問道。
祁嚴擡眼看向坐在他對面的盛詩怡:「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隻等著盛錫離開島上。」
祁嚴和霍雲庭又說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怎麼?霍言琛這裡撐不住了?」盛詩怡染著鮮紅指甲的手指,輕輕的在酒杯邊緣來回滑動著。
「這與你無關。」祁嚴回答道,「一切都按照你說的準備好了,如果盛錫最後沒有在你說的時候,出現在國內,你知道你的下場會是什麼樣的。」
「小叔叔,好歹咱們也是親戚,血親的那種,您對我這個小輩兒說話可別這麼無情,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盛詩怡慢吞吞的說道,「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咱們之間的這點可笑的血緣關係,我還真從您身上,感覺到了那麼一點點久違的……親切?」
祁嚴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盛詩怡這個人,十分擅長做戲,從前就會在盛錫面前伏低做小,等待時機。
她說的話,祁嚴從來都沒有完全相信。
隻是……行至陌路,他沒得選擇罷了。
盛詩怡其實也不是在胡說八道,半開玩笑裡面,她也說出了一些心裡話,和祁嚴幾次接觸下來,她的確莫名的感覺祁嚴這個人很親切。
多麼可笑的一個詞啊。
就算他是自己的小叔叔,可他輪到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完全全是被盛家人給害的。
誰都有可能對盛家的人親切,祁嚴不會。
何況他還是被人稱之為南洋惡修羅的謝林。
她看著祁嚴面無表情,自覺討了個沒趣,悻悻的撇了撇嘴角:「放心吧,我不至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南宮禦回來了,還成了新任的總統,我再搞你,帝國財團、南宮皇室、南洋、新任總統先生~嘖嘖嘖,您看看這個陣容,生吞了我盛宏都不在話下,我惜命,不作死。」
說著,盛詩怡站起身來:「今天就到這兒吧。」
祁嚴也站起身來:「不管能不能把人救出來,這應該都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希望盛總能早日得償所願。」
盛家的內部可亂著呢。
就算是盛錫死了,盛詩怡想要把整個盛家的紅利都攥在自己的手上,多的是人會站出來和她抗衡。
「那我也祝您有情人終成眷屬。」盛詩怡沖祁嚴伸出手去。
親眼看了她一眼,然後也朝著她伸出手去。
盛詩怡握住祁嚴的手,也不知道為什麼,眼眶有些發熱。
短暫的握手之後,祁嚴就鬆開了手。
盛詩怡指尖的溫度,隨著祁嚴的鬆手迅速的褪去,心頭莫名一慌,同時還有些失落。
盛詩怡被這詭異的情緒弄得一頭霧水。
不過她面上依舊是八風不動,紅唇勾起一抹撩撥帶笑意,沖祁嚴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帶上墨鏡,踩著高跟鞋就走了。
西卡站在祁嚴的身後:「先生,這個女人真的可信嗎?」
祁嚴沒說話,他重新坐了下來,而後扭頭看向窗外:「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是可以相信的。」
直覺讓祁嚴選擇去相信盛詩怡,但理智卻有同時拉扯著祁嚴,讓他謹慎謹慎再謹慎。
可讓祁嚴疑惑的,就是那份莫名其妙來的直覺。
他可不是常常會有這種東西的人。
坐了一會兒,祁嚴正打算走,卻見盛詩怡又回來了。
「盛小姐還有事?」祁嚴問。
「沒您的事兒,我掉了個東西。」盛詩怡一邊說,一邊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前面,蹲下來尋找什麼,很快她就從桌子下面,找到了一隻耳環。
「這個掉了。」盛詩怡沖祁嚴展示了一下,然後扔進包裡。
祁嚴掠過一眼,那耳環很普通,看起來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居然值得盛詩怡專門跑回來一趟?
「我弟弟送的。」似乎是看出了祁嚴的疑惑,盛詩怡也破天荒的回答了一句,「你大概是不知道他的,他是邱止盈的兒子,當初喜歡洛安心喜歡得一塌糊塗,不要命似的那種喜歡……」
可不就是不要命的那種喜歡麼?現在也不知道死在哪裡了。
盛詩怡這麼想著,內心勾起了嘲弄。
「我知道他,失蹤了的那位。」祁嚴說道。
「失蹤?」盛詩怡微微蹙眉看著祁嚴,「洛安心沒和你說嗎?我以為以你們父女那麼好的程度,她應該會和你說的。」
「說什麼?」
「我弟弟因為她自殺了,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屍骨無存的那種。」盛詩怡平靜之中又帶著些許的嘲諷,「啊~大概洛安心也覺得自己害死了人難以啟齒吧?所以才不告訴你。」
「令弟就算是自殺死亡,那也和我女兒沒有任何關係,自己意志力薄弱,別人不愛他,他就要去死,怪不聊別人。」祁嚴毫不留情的說道。
盛詩怡臉上的笑容慢慢的冷卻掉:「那是你的寶貝女兒,你當然會這麼說。」
「您知道就好。」祁嚴平靜的說道。
盛詩怡看著祁嚴,眸光慢慢收緊,整個人都好似變得危險起來,不過很快她就又笑了:「我聽說,那段時間您過得也不太好?」
祁嚴看著她,沒接話。
「什麼病啊?」盛詩怡繼續問。
「與你無關。」祁嚴回答道。
盛詩怡聳了聳肩:「我隻是好奇一下下,您愛說不說。」
祁嚴還是沒言語。
盛詩怡也沒有打算一直熱臉貼冷屁股,「這回真走了。」
而後,盛詩怡就大搖大擺的走了。
西卡並不喜歡這女人對待自己老闆無禮的樣子:「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我一定會去教訓她的無禮行為。」
「你知道這件事嗎?」祁嚴突然看向西卡。
西卡愣了一下:「什麼事?」
「盛時衍為安安自殺的事情。」
「這個我哪兒可能知道啊?」西卡嘟囔一句。
「你在說謊。」祁嚴毫不留情的拆穿。
西卡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先生,我沒有,我不是,您別亂說!」
「說!」祁嚴威嚴的命令道。
西卡哆嗦了一下:「說了小姐會扒了我的皮的。」
「你不說,我也會扒了你的皮,你權衡一下,在誰的手裡你會死得更慘。」祁嚴一字一句的說到。
西卡:「……」
真是心裡苦啊!!
「的確是有這麼一件事。」西林含糊的說道。
「還有呢?」祁嚴嚴厲的看著西卡。
西卡垂下眼瞼,遲疑了一下:「我也是上次帶小姐回島上的時候才知道的,那位給您捐贈心臟的小先生,其實就是盛時衍先生。」
祁嚴當即就愣住了。
「你再說一次?」
「大緻就是,高小姐把您患病急需要心臟的事情告知了盛小少爺,本意是想讓盛小少爺在盛家您的血親之中,找尋合適的心臟配型,可最後配型結果,所有的人裡面,隻有盛小少爺的心臟和您匹配,所以……他就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成了您的心臟配型者。」
祁嚴回過神來,眉頭緊鎖。
難怪自己會對盛詩怡那麼信任,原來是這顆心的緣故。
祁嚴在黑白之間摸爬滾打了二十幾年,人命對於他來說本就是一件最稀鬆平常的事情。
所以除了震驚之外,他也沒有過多別的情緒。
「算是南洋欠盛家的一個人情,你記好,以後有機會了,你記得提醒我還上。」祁嚴垂下眼瞼緩緩的說道。
西卡順從的彎腰應聲:「是。」
祁嚴垂下眼瞼,又想了想盛時衍長個什麼模樣,其實他隻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至於他的模樣,祁嚴是真的記不清楚了。
「安安不想讓我知道,你就別讓曉得我已經知道了。」半響之後,祁嚴才緩緩的開口。
他的女兒擁有著世界上最乾淨的靈魂,和最善良的心。
就算是邱止盈是害死她那麼多親人的兇手,她也不會把恨意轉嫁到她無辜的兒子身上。
那個男孩兒為了救自己,就這麼死去了,她該有多自責和難過啊?
祁嚴心臟移植之後,總想著能成為女兒的參天大樹保護傘,儘可能讓她無憂自由。
卻沒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寶貝女兒,一直在用她的方式悉心的保護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