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帶血的書包
那人跑到宮奕面前,面色十分凝重。
宮奕隱約覺察到了一些什麼。
電話那邊,白小蕊還在說:「如果真的是盛錫,小果就很有可能活不下來,你們一定要再他出事之前,把他找到!」
「蕊蕊,我知道了。」宮奕溫和的說到,「我現在就去加派人手,你和安心都不要著急,有什麼情況我會隨時和你保持聯絡。」
「嗯。」白小蕊停頓了一下,然後叮囑道,「你也要小心,身邊一定不要離保鏢。」
「知道了。」
電話掛斷。
宮奕看著眼前的男人,身上也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
陳華到底經歷過一場生死,雖然被雲以沐救回來,但身體也變得孱弱了。
這些年,洛安心一直都在搜羅各種好的補品,給他補身體。
不過……
根本受了損傷,再怎麼補,也是泥丸入海,收效甚微。
早上變故剛發生到現在,他又到處跑著找孩子,這會兒早就虛得站不起來了。
沒找到孩子,他怎麼都不願意離開學校。
霍言琛就讓人把他安排去了校長辦公室休息。
陳華一直都很著急,幾乎不眨眼的盯著手機屏幕,等著兒子和兒媳的消息傳來。
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陳華趕忙看過去。
一見到來人,他立馬站了起來:「霍先生……」
「坐吧。」霍言琛沖他壓了壓手。
陳華眼眶紅得不像話,目光也渾濁了不少。
和他平素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霍言琛看著他,心裡想著,再怎麼會治癒別人心裡傷痛的人,傷痛砸到自己頭上來的時候,也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無趣。
「陳醫生,剛才我的人找到了這個。」霍言琛走到陳華跟前,然後把一張照片遞到了陳華面前。
陳華接過來一看,手劇烈的顫抖起來,「這是小果的書包!」
「上面的確有陳小果的名字。」霍言琛說道。
陳華眼淚一下就衝出了眼眶,那張照片如果隻是書包就算了,可那書包上血跡斑駁,看著格外驚悚嚇人。
「在哪裡找到的?書包在哪裡找到的?」陳華急切的問道。
「學校的人工湖邊上的草叢裡撿到的。」霍言琛回答道。
「人工湖?」陳華眼前一陣眩暈。
書包上的血看著不少,半個書包都被染紅了。
陳華是個醫生,對於小孩兒來說,這個血量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有數。
「不一定是壞消息,我已經命令校方,將人工湖裡的水方幹了,大約需要兩個小時。」霍言琛伸手拍了拍陳華的肩膀。
陳華很瘦,手碰到他肩膀的時候,霍言琛感覺自己摸到的是一把骨頭。
「果兒……我的果兒……」陳華老淚縱橫,隨後強撐著身體要站起來。
霍言琛在原地沒有動。
這個時候,陳華的太太從外面進了來。
陳華下意識的想要把照片藏一下,可他手抖得厲害,照片一下就落到了地上。
陳太太一眼就認出來,那書包是她小孫子的。
甚至都夠不上和霍言琛打招呼,跑上來,搶在陳華之前搶到了照片,而後她盯著照片,眼珠子都好似要盯出來了,手也劇烈的顫抖起來。
「這是什麼?老公,這個是什麼?」陳太太激動的問道。
陳華老淚縱橫,癱坐在沙發上,擡手捂住了眼睛,嗚咽起來。
「不可能的!果兒!啊!」
陳華的太太痛呼了一聲,然後白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老婆!」陳華驚呼一聲,趕忙撲向昏倒在地的陳太太。
霍言琛站在那裡冷眼看著,門外有人聽到了動靜,迅速的進了來。
看到老兩口哭成這般模樣,賈斌下意識的看向霍言琛。
「叫救護車,送她去醫院。」
「是!」
賈斌前腳剛出去,宮奕就匆忙進來了。
見到這慘烈的一幕,他疑惑的看向霍言琛,霍言琛沖他搖了搖頭。
宮奕也沒顧得上別的,走到陳華夫妻身邊蹲下來,輕輕的拍著陳華的後背安撫他:「陳醫生,事情還沒有到這麼糟糕的地步,您可不能倒下。」
「到底是什麼人要對我無辜的孫子下手!」陳華看著宮奕,「宮先生,我一家都待人和善,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啊!」
宮奕拳頭緊握。
霍言琛垂下眼瞼,擋住目光中的冷笑。
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那他算什麼呢?
「你守著他們,我去人工湖那邊看看。」霍言琛開口說道。
「嗯。」宮奕應了一聲。
霍言琛隨後就離開了辦公室。
身後,短暫昏迷之後的陳太太醒了過來,霍言琛聽到了她凄厲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霍言琛放緩了腳步。
目光看著前方冷到了極緻。
切膚之痛永遠都不是讓人死這麼簡單。
你得將這個人的心刨開,一刀一刀的割。
陳華的孫子失蹤之後,霍言琛和宮奕過來時,就帶了幾輛救護車,沒多久,陳華的太太就被擡上了救護車。
「宮先生,我求求你們了,一定要幫我找到我的果兒!」
陳太太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還抓著宮奕的手,氣若遊絲的哀求道。
「放心吧,我們會盡全力的。」
救護車隨後開走。
宮奕攙扶著陳華:「陳醫生,您還是回去休息吧,有什麼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陳華望著遠去的救護車沒說話。
宮奕也沒有再開口勸說,靜靜的站在他身邊。
好一會兒之後,陳華才開口:「宮先生知道什麼吧?」
宮奕沉默著沒有回答。
「我知道您的為人,如果不是知道什麼,適才你不會那樣安慰我太太的。」陳華一邊說,側目看向宮奕,一雙眼睛裡面閃著淚光,「到底怎麼了?」
「不久之前,盛錫找了人給安心帶了話。」
一聽到盛錫的名字,陳華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然後眼淚奪眶而出:「說什麼了?我的果兒被他綁走了?」
宮奕眉頭微蹙,看著陳華這般模樣,他有些不忍心說出那句話。
「都這個時候了,您就說吧!」陳華哭著說道。
「盛錫說,讓安心記得去找他……血債血償。」
陳華的眼淚噶然而止,整個人都好似被定住了一樣。
「不過他隻是丟下了這句模稜兩可的話,究竟是不是說的果兒還不一定,盛錫這些年在國內的勢力早就不如從前了,這裡又是帝國財團的地界……」
「可以了。」陳華擡手打斷了宮奕,「您不用安慰我,如果真的想讓我好受些,不管是死還是活……請您都幫我把果兒找到,我……我要帶他回家。」
陳華常年都在研究所裡面,很少和家人團聚。
上一次回去,還是春節的時候。
陳小果很喜歡待在他身邊,聽他講故事,分開的時候,他哭得可難過了。
陳華答應了他,下個月他過生日的時候,一定回去陪他。
陳華想到這裡,心口就是一陣鑽心刺骨的痛,然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陳醫生!」宮奕驚呼一聲,接住了倒地的陳華。
再說人工湖那邊。
陳華的兒女都在,兒媳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癱坐在人工湖邊上,哭著各路神仙都求了一個遍。
霍言琛站在遠處看著。
今天的陽光格外的燦爛,學校內的櫻花晚了好些時候,今天也都全部盛開了。
賈斌站在霍言琛身後:「老闆,陳華吐血暈倒了,也被送去醫院了。」
霍言琛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輕笑一聲說道:「今天可真是個令人心情愉悅的好天氣。」
「是的,陽光明媚,足夠驅散所有陰謀。」
「宮奕一會兒就要過來了,你先走。」霍言琛說道。
「是!」
「後續的事情處理好。」霍言琛又說了一句。
「明白!」
賈斌剛剛離開之後不久,宮奕就來了。
「陳華怎麼樣?」霍言琛問。
「不太好。」宮奕搖搖頭,神色凝重,「他前些年出了一場大事故,雖然救活了,但身體孱弱了很多……」
說完,宮奕看向霍言琛,十分不解的問道:「隻是找到了帶血的書包而已,也沒有確定孩子的生死,你為什麼要去告訴他夫妻二人呢?」
「早說早讓他們有心理準備,如果受不了,一小時後說,和一小時前說,沒有區別。」霍言琛回答道,「我以為陳華是那麼厲害的心理醫生,這方面的紓解能力應該不錯,沒想到……」
霍言琛平日裡,對待絕大部分事情,都是冷漠的。
即便是宮奕現在覺得有那麼一些奇怪,不過,現在的兇手畢竟鎖定在了盛錫的身上。
再說了,不管霍言琛再怎麼奇怪,宮奕也絕對不會把他和這樁事情聯繫到一起的。
「你不擅長處理這一類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宮奕沉聲說道。
霍言琛看向遠處,水位線漸漸下降的人工湖:「我知道了。」
「學校裡的人,還得挨個排查一下,現在不排除有人混進來了。」宮奕沉聲說道。
霍言琛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然後緩慢的說道:「宮奕,你覺得綁架陳華孫子的人,會是誰?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