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你走不了了
雲以沐頭昏腦漲的醒過來,模糊間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自己對面。
等看清楚對面是誰之後,雲以沐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下意識想要掙紮,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綁住了。
「霍言琛,你想幹什麼?」雲以沐沉聲問道。
「你說我想幹什麼?」霍言琛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雲以沐這個方向有些逆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他能感覺到,霍言琛正在笑,「當然是想和我親愛的發小一起,玩一次死亡遊戲。」
雲以沐愣住,然後咬牙問:「霍言琛,我們的恩怨在五年前就已經了結了!說到底是你虧欠我,我沒有找你討回來就算了,你……」
「我欠你什麼了?」霍言琛打斷了雲以沐的話,「雲以沐,我發覺你真的很可笑,自己輕信別的人,把自己家族的秘密透露出來,導緻自己家破人亡,錯的是你自己,非要怪在別人身上!」
「你!!!」雲以沐怒吼一聲。
是的。
當年雲頂的計劃失敗,被幾大家族反噬,最後導緻雲頂在毫無防備之下,被世仇滅門,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雲以沐無意之間向霍言琛透露了家族正在做的某件事。
當時雲以沐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洩露了秘密。
可霍言琛何等聰明,立馬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帝國財團隨後拉起了警報,其他幾個家族也隨後相應。
雲頂掏空幾大家族的計劃失敗,受了重創。
同時,蟄伏在雲頂附近,雲家的世仇趁機下了手……雲家全家被滅門。
包括雲以沐剛出生不久的小妹妹。
這些人命,一條條懸在他頭上,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會責備的看著他。
霍言琛道過歉。
可沒想到,時過境遷之後,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雲以沐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立馬就想撲向霍言琛,可……他手腳都被綁著,怒吼著的樣子,看著除了狼狽半點氣勢都沒有。
「還有啊,洛安心有什麼好?」霍言琛語氣充滿了輕蔑,「你們這一個二個的,都一副可以為她拋頭顱灑熱血的架勢,她哪兒值得了?」
雲以沐瞪著霍言琛:「霍言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霍言琛涼笑一聲,「怎麼?很驚訝嗎?那女人也就你們幾個蠢貨才會當做是寶貝,在我這裡,她連路邊的垃圾都抵不上,垃圾都還能回收再利用呢,她啊~有害,會污染。」
停頓了一下,霍言琛繼續說道:「會讓你們這些人都變成蠢貨。」
「你閉嘴!」雲以沐哪兒聽得了霍言琛這麼詆毀洛安心,立馬大聲呵斥道。
「你知道為什麼要把你綁在這裡麼?」霍言琛站起身來,從椅子邊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鋼筋,慢慢靠近雲以沐,鋼筋拖在地上,在這個死寂的夜晚裡,發出刺耳的聲音。
雲以沐骨子裡不是個怯懦的人。
他看著那條鋼筋,又看向霍言琛,心知肚明自己在劫難逃了。
既然橫豎都要死,他絕對不會在死之前,像個懦夫一樣求饒。
他死死的盯著霍言琛,從他臉上,霍言琛看不出任何的畏懼。
「盯著我做什麼,我在問你話呢。」霍言琛無奈的說道。
「因為你嫉妒,霍言琛你這次找到我,不就是因為懷疑我和安心的關係,嫉妒了嗎?」雲以沐一字一句的說道,「可惜了,我們清清白白的,髒的隻有你的思想!」
「回答錯誤。」霍言琛已經走到了雲以沐跟前,說完這句話之後,鋼筋直接砸向了雲以沐的右手。
寂靜的夜晚,除了一聲悶哼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霍言琛微微挑眉:「不愧是雲家少爺,我聽說你家那些人被殺的時候,也是一聲不吭,一個都沒有求饒的,不對……也不是沒有,小嬰兒沒那麼大的骨氣,哭得特別厲害。」
「霍言琛!」雲以沐死死的咬著牙。
「答案……」霍言琛湊近到雲以沐跟前,輕飄飄的說道,「不是嫉妒,我綁你來,接下來要做到所有懲罰,都是因為你沒用,從小和洛安心一起長大,就應該把她死死的攥在手裡,怎麼能讓她跑出來禍害別的人?」
霍言琛嘆息一聲,然後說道:「所以,你的錯,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接著又是一鋼筋砸下來。
雲以沐具體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扔掉了鋼筋,又對他拳打腳踢了好久。
他拳打腳踢的時候,雲以沐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還是能感覺到他的極端憤怒。
房間裡。
雲以沐對面的三個人,臉色都難看極了。
如果霍言琛不是故意說這些話氣雲以沐的,那結果就不太妙了。
「雲先生,我冒昧的問一句,有沒有可能是天太黑了,您可能沒看清楚對您動手的人是誰?剛才您不也說,其實有些逆光嗎?」白小蕊還在垂死掙紮。
雲以沐看著她,苦笑一下說道:「挨了那麼一頓揍,把我的傷疤都挨個揭開了,我還能看不清楚他是誰?白總,我視力良好,聽力也不錯。」
停頓了一下,雲以沐看向洛安心:「而且,他也不止來了這一次。」
「你繼續說。」
洛安心開口。
雲以沐心口收緊了一下,覺得洛安心說話的時候,簡直氣若遊絲。
雲以沐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看著外面的天光,他推測大概是中午的樣子。
他渾身都疼得沒自覺了,時間好似被無限拉長,他本來想呼救,可一開口,心口就一陣撕裂的痛,喉頭也是一陣腥甜。
就這麼著。
時間又在無比煎熬和等死中,到了深夜。
雲以沐原本覺得,他大概就會在這裡被綁到死,不會再有人來了。
可霍言琛又來了。
雲以沐那個時候的意識是模糊的。
他隻記得,霍言琛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他在說什麼雲以沐也聽不見。
大約那會兒他是迴光返照了還是怎麼的。
他用儘力氣,直接撞向霍言琛。
霍言琛被他撞到在地,他身上乾涸的傷口也是這麼再度裂開的。
而後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洛安心她們到的時候,雲以沐和霍言琛都沒在地上躺著。
看樣子是霍言琛把他重新扶起來了。
他身上的血污,大概也是這麼來的?
「安心,我發毒誓,如果我亂說了一個字,我……」
雲以沐好似是要發一個很毒的誓,洛安心開口阻止了他:「我問你,被綁架那天中午,你見過霍言琛嗎?」
「沒有。」雲以沐堅定地搖頭,「中午我隻見過白小蕊。」
「你給霍言琛打過電話嗎?」洛安心繼續問。
「當然沒有。」雲以沐眉頭緊鎖,「為了不給你添更多的麻煩,我對他避之不及,怎麼可能……」
雲以沐說著說著,意識到了不對勁:「你怎麼會問我這樣的問題?」
洛安心沒說話,站起身來:「以沐,我很謝謝你一直幫我,可真的到這裡就好了,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很棒的海島度假村,去那邊休養一段時間吧。」
「安心!」雲以沐也跟著站起來,「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你聽話就行。」說著,洛安心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霍言琛當初因為邱止盈得的病到底是什麼病?」雲以沐突然問道。
洛安心的腳步停下來。
白小蕊和宮奕面面相覷,兩個人的臉色都不算好。
洛安心背對著雲以沐,垂下眼瞼,沒有說話。
「我仔細想過,那天的打我的時候,他讓我覺得非常的陌生。」雲以沐沉聲說道,「我和他一起長大的,多少對他有些了解,至少在我家人的死和你的事情上面,他不應該是那樣子的,就算是失憶了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雲以沐對霍言琛和洛安心經歷的這種失憶頗為有研究。
雖然記憶沒有了,但這種失憶的方式,不會影響到這個人根本上的性格。
比如洛安心失去了記憶後,還是會輕易的按照最初的本心,喜歡上霍言琛。
同樣的道理,霍言琛也是在和洛安心重逢之後,愛意如排山倒海幫襲來,他根本毫無反手之力,隻能乖乖投降,並且享受其中。
這些就是那些記憶消失之後,也不會更改的本心。
雲以沐從憤怒之中清醒過來之後,越想那天的事情,就越是覺得不對勁。
「而且,他如果是真的要殺我,當時就能殺了我,為什麼還要留著我一口氣等著你們來救我?」雲以沐沉聲追問道,「這不是自己陷害自己麼?」
「雲以沐,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鑽牛角尖?」洛安心回頭看著雲以沐,「我都讓你走了,你走了不就好了,現在好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雲以沐沒有直接說。
但他隱晦的提到了霍言琛的不一樣。
人格分裂這件事,是霍言琛的死穴,洛安心不會信任任何一個可能會出賣他的人。
包括雲以沐在內。
雲以沐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的看著雙眼通紅的洛安心。
然後他笑了笑,輕鬆的說道:「那剛好,反正我也不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