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你跟人打架了?
於大榮長長出了一口濁氣,斬釘截鐵地說:
「姜營長,你放心,我回去後,一定讓你葛大姨不再瞎折騰,這事是我們不好,我先代你葛大姨向你道個歉,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心眼小的跟針鼻似的,等我回家好好教訓她一頓!」
「於站長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姜鴻宇不急不緩地問。
「呃,知道,知道一點。」
「行,既然於站長知道,我就不再多費口舌了。」
其實,於大榮對葛群花找人告狀的事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無疑,姜鴻宇這小子是為此事來的。
這麼一想,於大榮才看出姜鴻宇這小子表面沒有心機,實際上手段老辣。
幸虧紅梅沒能嫁給姜鴻宇,不然全家都得栽在這小子手上!
「於站長,我知道,我跟你們家於紅梅同志有點誤會,但我希望,此事不要牽扯到其他人,更不要牽扯雪飛,她一個女人,在這大街上混口飯吃而已,又沒有害人的心思,不必把她當成敵人。」
「是是是,姜營長說的對!」
「回去跟葛大姨說一聲,從今往後,不要打雪飛的主意。」
「好!你放心,我回去就跟你葛大姨說,她要是敢不聽,我直接扇她大嘴巴子!」
兩人一路說著話,來到了於大榮家的巷子口,於大榮鬆開姜鴻宇,支吾兩聲,道:
「那個,姜營長,這麼晚了,我就不讓你上我們家喝水了。」
姜鴻宇轉身面對於大榮,月光下,隻見於大榮衣服有點斜,姜鴻宇貼心地幫於大榮整理了下肩膀,笑著說:
「於站長不必客氣,早點回家休息吧。」
「好。」
「今晚的事,都是個誤會,不會傳出去的。」
「是是是!那我走了,姜營長,改天請你吃飯。」
「於站長太客氣了。」
於大榮很卑微地朝姜鴻宇點了點頭,然後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巷子。
於大榮一走,孫小胖跟劉光頭跟上來,笑嘻嘻地說:
「姜營長,原來不是有人偷糧,而是偷人!」
姜鴻宇面對兩人,闆著臉吩咐道:
「今晚這事,爛在肚裡,一個字也不要往外講,否則,不光我饒不了你們,於站長也不會饒了你們的。」
「那肯定的。」
這事其實不用姜鴻宇吩咐,兩個民兵心裡早有數了。
於大榮是誰?西埠鄉頭一號花心大蘿蔔!
這麼多年,除了他們自己家人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外人哪個不知道於大榮勾搭小婦女。
隻是於大榮這人小心謹慎,外邊隻聽傳聞,誰也沒真正撞見過。
當然也不敢去撞見。
誰敢得罪糧站站長呢?
所以傳聞也隻是傳聞,外人從來抓不到任何把柄。
沒想到今天讓他們開了眼葷,親自撞破了這樁案子。
話說於大榮帶著一身涼意回到家裡,進了家門,回到卧室,趕忙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從大衣櫃裡找到乾衣服換上。
葛群花已經側身睡下了,過了半天,才緩緩轉過身。
一回頭,看見於大榮頭髮濕漉漉的,額頭上還有一個包,輕呼一聲:
「老於,你跟人打架了?」
「嗯?沒啊。」於大榮有些心虛地回答。
葛群花趕忙從被窩裡坐起來,把被子上的棉襖披在身上,問:
「你頭怎麼破了?」
於大榮想起來,剛才在倉庫撞了下牆。
他伸手往頭上一摸,疼的齜牙咧嘴:
「嘶——」
「還說沒跟人打架,你們這些人,吃喝嫖賭,幹過什麼正經事,丟人不知道深淺!」
於大榮聽著葛群花的奚落,沒敢吱聲:
今晚真是被她說著了,丟人丟的都不知道深淺了。
於大榮跑到寫字檯前,拿起媳婦的一面方鏡,站到電燈泡下照了照,額頭上果然鼓了一塊。
晦氣!
他扔了方鏡,賭氣地擡腿上床,坐進被窩裡垂頭喪氣。
今晚被嚇的不輕,不知會不會落下什麼不舉的病根。
他才五十歲,雖說不算年輕了,可好歹也是正當壯年,不想早早的戒色。
姜鴻宇那小子,膽子忒大了。
要不是如今落了把柄在他手裡,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他,讓他知道,在這個西埠鄉,他算個球!
生氣歸生氣,姜鴻宇交代的事不敢懈怠。
他見葛群花脫掉棉襖,又躺下來,扭頭沖她說:
「群花,跟你說個事。」
「嗯?」葛群花側躺著,後背朝著於大榮。
「你告程雪飛的狀,告的怎麼樣了?」
葛群花本來要閉著眼休息的,一定這個,馬上不困了。
她睜開眼,連說帶罵的把事情說了。
於大榮聽了以後,恨恨地說:
「你說人家好好的在那照相,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幹嘛非跟她過不去?」
「誰讓她罵我遭雷劈的!我讓她看看,誰才是遭雷劈的那個!」
「那雷劈不劈她,是老天爺的事,你瞎操個什麼心!」
葛群花聽於大榮發了脾氣,好奇地吸了口氣,翻身過來,瞅著於大榮:
「怪了,你怎麼向著她說話?」
「我幫理不幫親,誰也不向!」
葛群花瞧出來了,於大榮今晚有點不正常。
往常於大榮脾氣挺好的一個人,就算生氣,也很少沖她發火,今晚怪了,還數落起她來了。
「你咋回事?」葛群花問。
於大榮身上發冷,肩膀哆嗦了一下,神色鄭重地說:
「群花,聽我說,以後不要再跟程雪飛作對了,沒好處,少惹那個人。」
葛群花一聽就不樂意了,從被窩裡坐起來,這回棉襖也不披了,就穿了件單薄的襯衣,直直地瞪著於大榮,問:
「於大榮,你跟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於大榮滿臉苦笑:
「我倒是想跟她有一腿,那姜鴻宇能同意嗎?」
「你——你說什麼呢!」
「我跟你開玩笑,我就是告訴你,從今往後,再不要告程雪飛的狀,你趕緊告訴革命臉,叫她別再瞎摻和。」
葛群花氣不過。
往常於大榮也會勸她兩句,但口氣從來沒這麼強硬,隨口說幾句,她要是不聽,於大榮也就隨她去了。
可這回不一樣,於大榮似乎鐵了心的向著程雪飛。
這不能不讓人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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