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也幫我辦個離婚
「汪健——汪健——」
朱彩雲大喊,但是兩隻胳膊被姜蘭和郭大祥死死地抓著,她逃脫不開。
她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姜蘭眼見「冤大頭」走了,沒有為難他們,臉上也流露出了一些笑意。
她捏著朱彩雲的肩膀:
「他嫂子,你跟我家去吧,我一定好吃好喝伺候你。」
朱彩雲扭動著肩膀表示反抗:
「誰要跟你回去,我要跟你兒子離婚!」
此時,大院門口的聚眾吵鬧,引起了大院裡面的注意。
幾個幹部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詢問發生了什麼。
黃博華抻著脖子朝裡面張望,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又是這幫人?!
他不認識郭大祥和牛牛,可是對姜蘭、朱彩雲印象深刻。
之前程雪飛到這來辦理離婚時,就是這婆媳兩個前來阻攔,還在院內大吵大鬧,說要上縣裡告他。
呵,沒了程雪飛,他們自己搭起戲檯子演起來了?
黃博華從旁邊人的三言兩語裡聽出了重點,原來是這朱彩雲懷了他們老郭家的孩子,卻要帶球改嫁給另一個人。
這事黃博華聽了也覺得驚奇,抱著看好戲的心情,他沒有出面阻攔,就站在人群裡當起了吃瓜群眾。
可是朱彩雲一眼從人群中認出了這個白胖體面的幹部,她也想起年前就是這個人,要幫程雪飛辦理離婚的那個幹部。
「同志!」朱彩雲沖黃博華叫嚷,「同志,求你為我做主啊!」
黃博華左右看看,不知朱彩雲朝誰喊話。
片刻後才意識到,朱彩雲在跟自己喊。
他指了指自己,不太確定地問:
「我?」
「同志——」
朱彩雲掙紮著朝黃博華挪步,可是被姜蘭母子兩個扯住不能走。
「他嫂子,你別亂動,小心動了胎氣,來,跟我回家,我給你燉老母雞補補。」
朱彩雲眼見逃脫不掉,隻好跳著腳沖黃博華喊:
「同志,求你幫我辦離婚,我要離婚,我不是他們家的人!」
「同志,你找錯人了,離婚的事不歸我管。」黃博華一副置身事外的語氣說。
姜蘭聽朱彩雲一口一個離婚,說道:
「哎喲,離什麼婚,我們不同意——日子過的好好的,孩子也有了,離個什麼婚?走,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快跟我家去吧!」
「同志,」朱彩雲仍然向黃博華求助,「你當初幫程雪飛一個人辦理離婚,求求你,也幫我辦個離婚!」
黃博華雙手疊放在身前,嘆了口氣,說:
「哎呀,一個人不能來辦理離婚啊,離婚必須本人親自到場,否則,就算是幹部,也沒那麼大權力,我要是這麼幹了,那就是違反規定,我怕人家到縣裡告我呀!」
黃博華說的這些話,正是當時姜蘭和朱彩雲婆媳兩個跟他說的。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派上用場了。
這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朱彩雲知道黃博華這番話的出處,她悔恨不已,央求道:
「同志,你既然那時候能答應幫程雪飛一個人辦離婚,就說明你有這個權力!」
「沒有沒有,」黃博華連連搖頭,兩個飽滿的腮幫子都跟著晃動起來,「最後不是沒辦成嗎,還是人家姜鴻宇跟程雪飛親自來辦的。」
「同志——」
「大祥,快,把你媳婦兒抱回去!」
郭大祥聽了母親的命令,從後背抱著朱彩雲。
「小心,別擠了我孫子!」
朱彩雲從後面被人抱住,無法脫身,掙紮之下,兩腳亂蹬。
「牛牛,快,抱著你嫂子兩隻腳!」
牛牛唯母命是從,也上來,兩隻手去撈朱彩雲的腳,卻被朱彩雲照著正臉猛踹了一腳。
「媽——嫂子踹我——」牛牛捂著臉哭訴。
「哎喲,有嫂子踹才好,嫂子踹,有人愛!」
牛牛抹了把臉,接著去抓朱彩雲的腳。
這次他有了提防,兩隻手跟兩隻腳鬥智鬥勇。
幾個回合下來,牛牛又挨了幾腳,最後終於把嫂子的腳給逮住了。
姜蘭見朱彩雲束手就擒,趕快走在前面開道:
「來,讓開,讓開,我們要回家了!」
人群閃開一條路,讓他們過去。
這時有民兵衝上來問:
「幹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小兩口鬧彆扭,現在和好了。」
郭大祥和牛牛兄弟兩個,像擡豬崽似的把朱彩雲擡走了。
而朱彩雲,也像即將奔赴屠宰場的豬崽一樣嗷嗷尖叫。
眾人瞧完了熱鬧,一個個笑盈盈地散開。
這下,又有新鮮事帶回去講給左右相鄰聽了。
眾人一走,程立夏被遺落在人群裡,看懵了。
他很少出門看熱鬧,即便村子裡有人家打架,他也從來不往前湊。
長這麼大,看的最刺激的一場矛盾,還是爸爸跟二大娘打架抓臉那次。
今天這場爭鬥,他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他見左右人都走了,也轉身回到照相館。
程雪飛還在攝影棚裡忙活,程立夏走到姐姐身邊,無比敬佩地說:
「姐,外邊真的有人吵架,而且我說了你都不相信,竟然是中學的汪健老師和姜老師的姑姑他們一家人在鬧事!」
「真的?!」
程雪飛坐在凳子上,手裡扶著三腳架上的相機,一臉的不可思議。
「真的!」
「那最後怎麼樣了?」
「最後,汪健老師走了,那個女的,被姜老師的姑姑帶走了。」
「哦——」
程雪飛「哦」了一聲,隨即轉臉指揮鏡頭前面的兩個女孩子照相。
等這兩個女孩子照完離開,程立夏才琢磨出不對勁來。
姐姐不僅預知到了有人會吵架,而且掐準了時間、說對了地點,這怎麼說都不是巧合。
等姐姐稍微空閑下來時,程立夏問:
「姐,你怎麼知道外邊有人在吵架,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麼?」
程雪飛照舊坐在凳子上,扶著相機,一副經年老師傅的派頭,說:
「沒有,我就是覺得眼皮跳,好像要出事,所以讓你去看看。」
「哦——」程立夏還是有點不明白,「可是,這些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怎麼那麼複雜?」
「立夏,」程雪飛語重心長地說,「大人之間的事,你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總之,做人呢,要夾著尾巴,不要太張狂,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程立夏更懵了:
我就是問問他們是什麼關係,怎麼突然開始教我如何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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