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汪父汪母
第二天是星期六。
姜鴻宇帶著照片,到學校去找汪健。
汪健這些年一直住在中學宿舍,星期六星期天也在這。
汪健原本是縣城人,父母也都是老師。十年活動裡,父母分別被下放到隔壁市,就是逢年過節也不回來。
父母不在,汪健就成了無家可歸的人,所以一直住在學校宿舍裡。
現在十年活動早就結束了,原本被下放的人都回來了,戴了帽子的,帽子也漸漸摘了,不知汪健的父母怎麼樣。
如果汪健父母被調回縣城,汪健也可能在星期六星期天回縣城跟父母團聚。
碰碰運氣吧。
不管怎樣,姜鴻宇覺得自己應該把部分真相告訴汪健,讓汪健早點認清朱彩雲的真實面目。
姜鴻宇來到學校,熟門熟路地來到家屬院,遠遠看見汪健的宿舍門敞著。
看來運氣不錯,汪健還在。
等姜鴻宇走到門口,聽見宿舍裡傳來說話聲。
裡面有人?
會不會朱彩雲也在裡面?
如果朱彩雲也在,就不太方便說話了。
來到宿舍門口,正好汪健往門口潑茶水,一擡頭看見姜鴻宇,驚喜地問:
「姜老師!」
姜鴻宇見汪健今天穿的尤其整齊,應該把壓箱底的衣服都拿出來,看來裡面有重要的客人。
往屋裡看了看,果然看見朱彩雲也在,正坐在汪健的床沿上。
在對面的另一張床上,則坐著一對頭髮斑白的老夫婦。
雖然姜鴻宇沒見過汪健的父母,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來,那對老夫婦就是汪健的雙親。
汪健的父母來見朱彩雲了?!
姜鴻宇完全沒料到事情發展的如此之快。
前幾天兩人剛剛複合,這麼快就見家長了?
汪健對姜鴻宇的到來感到十分開心,熱情地拉著姜鴻宇進屋:
「姜老師,快進來喝杯茶,順便見見我爸媽——爸,媽,這就是我常跟你們提到的姜鴻宇,姜老師。」
汪父、汪母聽說是姜鴻宇,都站了起來,眼中放光:
「這就是姜老師啊,久仰大名了,經常聽小健說起你。」
汪父、汪母都是人民教師,身上帶著種知識分子的氣質。
不過分熱情,也不讓人覺得冷清。
姜鴻宇微微欠身:
「大爺,大娘,不要跟我客氣,我現在已經不當老師了,叫我小姜就行——您快坐吧!」
「你也坐!」
姜鴻宇是晚輩,按理說應該到朱彩雲和汪健那邊坐著,可他不願跟朱彩雲坐到一起,就乾脆坐到了汪父身邊。
汪父、汪母一定也聽說過姜鴻宇高考落榜的事,所以看姜鴻宇的眼神裡有些揣摩的意味。
姜鴻宇主動問道:
「大爺大娘是專程從縣城趕來的嗎?」
「是啊,」汪母含笑回答,「是小健打電話讓我們過來的。」
汪健那邊已經替姜鴻宇倒了杯茶,親自送到姜鴻宇手裡,殷切地招呼道:
「姜老師,你吃點瓜子跟紅棗。」
姜鴻宇點頭。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向朱彩雲。
朱彩雲今天打扮的尤其隆重,穿一件嶄新的紅色襖褂,頭髮上抹著頭油,打理的一絲不亂。
臉上抹的雪白,嘴唇特意用紅紙染的猩紅。
姜鴻宇一見到她就覺得反胃,隻能盡量避開視線。
汪健坐回朱彩雲身邊,他心情極好,春光滿面的,也有點緊張,顯然對自己未來媳婦見自己的父母感到興奮。
「姜老師,今天讓我爸媽過來,主要是想讓他們見見彩雲,提前熟悉一下。」
姜鴻宇端著茶葉水,一言不發。
朱彩雲十分乖巧地對汪父、汪母說:
「大爺,大娘,你們放心吧,我以後會盡心儘力照顧好汪健,以後家裡的事都聽他的,在家裡他說了算,絕不讓他受委屈,保證讓他吃飽穿暖,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媳婦的!」
汪父、汪母有點起雞皮疙瘩,老兩口互望一眼,都覺得這個一個大姑娘家的,是不是有點過分著急了?
這話,可不像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姑娘家說出來的。
但他們都是有涵養的人,不會故意冷場。
汪母說:
「你們的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現在時代不同了,都是提倡戀愛自由,婚姻自由,我們不會幹涉。」
朱彩雲一臉乖巧地笑笑:
「汪健是我第一個男朋友,也是我唯一的男朋友,很多事我都不知道怎麼做,如果哪裡做的不好,請大爺大娘一定要告訴我,我好及時改正。」
老兩口聽的又尷尬又莫名其妙:
第一個男朋友這種事,還要故意對著未來公婆說出來,這是哪裡的毛病?
怎麼現在年輕人這麼不知羞恥了?
汪母心裡反感,但嘴上還是很有禮貌地客套道:
「沒有,你做的很好。」
朱彩雲鄭重點頭:
「嗯,放心吧,我會儘快給你們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朱彩雲這句話說出來,姜鴻宇隻感到頭皮發麻,恨不得當場起身離開。
汪父、汪母更是被雷的外焦裡嫩。
雖說人老了早就想抱孫子,可這未來兒媳婦怎麼這麼不懂分寸,這種話,小兩口之間悄悄說就行了,或者說婆媳之間說說也行。
怎麼還當著外人的面說出來?
汪父十分不自然地扭過頭望向門外,也恨不得起身離開。
汪母乾咳一聲,道:
「不著急,不著急。」
汪母聲音都變了。
姜鴻宇再也坐不住,這簡直比軍訓還難捱。
他「騰」地起身:
「大爺,大娘,我這邊還有事,就不陪你們坐了。」
說著,姜鴻宇從口袋裡掏出照片放到桌上,轉身要走。
汪父隨即跟著起來:
「小姜,我送送你。」
姜鴻宇剛想說「不用送了」,可是看見老頭子「渴望自由」的神情,實在不忍心拒絕,就帶他一塊走了。
一出宿舍,姜鴻宇才覺得呼吸暢快。
兩人一路向外走。
汪父步子緩慢,姜鴻宇遷就著老人的步伐,也走的比較慢。
他假裝隨意地問:
「大爺,您對這個未來兒媳婦滿意嗎?」
汪父輕笑一聲,目光望向前方:
「我滿不滿意有什麼用,是汪健自己找媳婦,汪健都三十多歲了,之前要說是被四人.幫耽誤了,也情有可原,可四人.幫倒台後,他還是光棍一個,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心儀的對象,我們哪能挑三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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