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封面女郎來啦
程雪飛一番解說,果然有人動了心思。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在程雪飛的鼓動下,真的掏出兩毛錢,買下一張票。
葛英雄見到第一張票買了出去,頓時長長鬆了口氣。
跑到工廠門口來賣票,掉價是掉價,但好在,終於開張了!
不得不說,程雪飛的嘴皮子真溜,敢說會說,在第一個人掏錢買票以後,忽然有人指著程雪飛嘀咕起來:
「咦,她是不是咱們縣那個封面女郎啊?」
「哪個封面女郎?」
「就前段時間,《大家攝影》雜誌的封面。」
小縣城的人對《大家攝影》這種雜誌並不熱衷,看的大概不多,但是自從得知他們縣裡有個美女師傅成了這家雜誌的封面女郎後,也爭相買來看。
一本雜誌,在工人之間流傳很廣,今天這個借去看,明天那個借去看,所以,見過那張封面的人不在少數。
恰巧今天就有人認出這張臉:
「哎喲,可不是嗎,長的可真像。」
「喂,這位女同志,你是不是前段時間上過雜誌封面?」
程雪飛笑著點頭:
「是啊,就是我。」
「哦呵——」
這一下,人群炸鍋了:
「我就說是她,果然沒看錯!」
「快來看,封面女郎來咱們廠啦。」
「我來看看,是不是跟雜誌上一樣?」
人群越擠越多,就跟煮沸的開水一樣,冒泡泡似的往前擠。
程雪飛不得不連連後退,直到最後,被人圍的直接貼牆站。
葛英雄和曹小六見情況不對勁,一左一右站在程雪飛兩邊,左右護法似的保護著她。
程雪飛又舉了舉手裡的票:
「工人老大哥們,我今天是來賣我們文化館錄像廳的門票的,麻煩老大哥們捧個場,絕度虧不了,你要是覺得虧了,再把票還給我,我把錢還給你!」
眾人聽程雪飛叫他們「工人老大哥」,身為工人自豪的感情便油然而生,一個個開始摸口袋。
「兩毛錢一張票是吧,來,給我兩張。」
「好。」
程雪飛抽出兩張淺綠色的小票,一手交錢,一手交票,還不忘故意大聲提醒身邊的曹小六:
「小六,你幫我數著,我隻賣五十張便宜票,五十張以後,就是三毛一張,你一定要幫我記好了!」
曹小六領會程雪飛的心思,也大聲回答:
「好,程師傅,我幫你數著,已經賣了三張,還剩下四十七張!」
就剩四十七張了!一個個加緊摸口袋,生怕晚了一步,便宜的票被別人搶去。
「來,給我一張。」
「我要三張,三張!」
「來,錢,錢在這,給我一張!」
葛英雄跟曹小六看呆了,這場面就跟年關時到供銷社搶貨一樣,生怕自己有錢買不到東西。
程雪飛挨個收錢,那一沓淺綠色的小片,慢慢變薄,到最後,曹小六突然提醒:
「到了,程師傅,到五十張了!」
程雪飛擡起頭,一臉歉意地看著「工人老大哥」們:
「不好意思,下面的票,就得三毛一張了。」
工人們垂頭嘆息,隻恨自己沒搶到便宜。
而搶到便宜票的,則沾沾自喜。
葛英雄以為,五十張票賣完了,就該「收攤」了,不過工人們沒有都散去,仍然有人在這逗留。
程雪飛又按照三毛錢的原價,賣出去幾十張。
直到最後,手裡隻剩下八張票,他們才收工。
迴文化館的路上,葛英雄隻覺得涼風陣陣,吹的渾身舒爽,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曹小六扛著展架,也對程雪飛崇拜不已。
來到文化館門口,葛英雄想起文化館那幫閑人的態度,覺得心情無比痛快:
一個個隻會說風涼話的閑人,還說人家一張票也賣不出去,打臉了吧?
他們剛走進文化館大樓,就不斷有人問:
「怎麼樣?賣出去沒?」
葛英雄原本很希望能出一口惡氣,可是現在,他突然不想出惡氣了,就讓他們繼續自得其樂吧!
於是闆著臉回答:
「沒有,一張也沒賣出去。」
彭大詩人端著茶缸子聽到這話,滿意地說: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果然一張也沒賣出去。」
可是,程雪飛、葛英雄、曹小六他們進了辦公室,門一關,就開始數錢。
程雪飛打開黑色皮包,將裡面一堆淩亂的錢倒出來。
她自己的錢都放在皮包的內袋裡,外面的,都是賣票所得的錢。
葛英雄望著這些大大小小的票子,不禁喜上眉梢。
點了點,五十張低價票,一共是十塊,四十二張原價票,一共十二塊六毛。
加在一起,是二十二塊六毛錢。
程雪飛把這些錢交給葛英雄,葛英雄咧開了嘴,推辭道:
「要不,這些錢咱們現在就分了吧?」
「不,咱們每半個月結算一次,錢先放在文化館,由葛大哥你來保存。」
「也好,那我先收著。」
葛英雄接下這二十多塊錢,這簡直比他領工資還開心。
這一下,他再次信心十足,覺得錄像廳的事業一定會蒸蒸日上。
等他做出點成績來,一定會得到縣裡的重視。
到時候還愁得不到提拔?
他將來一定能乘風破浪、披荊斬棘、官運亨通!
程雪飛賣完了票,沒多耽擱,把臨時製作的展架留在文化館,帶著曹小六馬不停蹄地趕回西埠鄉,下午接著照相。
這邊程雪飛忙的不亦樂乎,另一邊,吳大用卻犯起了愁。
他帶著大肚子朱彩雲艱難「逃生」,誰能想到那麼倒黴,半路遇見殺人犯。
其實,在他將朱彩雲偷帶出河西村時,關於逃犯的消息就開始到處流傳,但那時他們不怎麼與人接觸,所以並不知道。
逃犯老夏,長著一臉不合時宜的絡腮鬍子,很像戲文裡的梁山好漢。
而標哥,則很意外的,長相清秀,表面上看,根本猜不出身上背著人命官司。
兩個人分工合作,標哥負責留在原地,挾持朱彩雲。
老夏則押著吳大用,回西埠鄉綁架程雪飛。
他們不敢在白天上路,隻能趁夜深人靜時,一路步行回到了西埠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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