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要不要對象
下午,程雪飛再到姜鴻宇那接孩子時,已經冷靜下來。
見到姜鴻宇,跟姜鴻宇說了自己的打算。
姜鴻宇聽了,微微點頭:
「行,等他回學校領成績單時,順便讓他過來找我,我來對付他。」
程雪飛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有些好奇:
「你有什麼辦法收拾他?」
姜鴻宇面無表情,過了很久,才慢悠悠回答了一句:
「辦法多的是。」
程雪飛腦子裡驀然浮現出姜鴻宇拿吳大用的頭撞牆的情景,心裡默念了一句:
程春生,不要怪我心狠。
程雪飛領了孩子回家。
回到程家村時,天還沒黑。
這天晚上,程春生要在文化館負責放錄像,所以晚上不回來。
程雪飛覺得這樣也好,自己的氣還沒完全消,要是見了程春生,說不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熊熊怒火。
等明天見了程春生,估計自己就能理智一點了。
她沒跟家裡人提程春生的考試成績,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是吃晚飯時,她還是忍不住問程立夏:
「立夏,你中考時,考了多少分,你還記得嗎?」
程立夏端著飯碗,喝了口雜糧稀飯,回憶道:
「好像是五百。」
「是班裡第一名嗎?」
「嗯,對,年級第一名。」
程雪飛默默嘆了口氣:
同一個媽,同一個爸,吃同樣的飯,為什麼兄弟兩個會有天壤之別?
要不是姐弟三個長的有點像,她真懷疑程春生是不是從溝裡撿來的。
快吃完飯時,程雪飛才想到似乎有什麼事情沒幹完,但是具體想不起來是什麼事了。
等她帶著孩子回到東裡間的卧房,程雪飛才一拍腦門,問住在外間的程立夏:
「立夏,友富在家嗎?」
程立夏正趴在床上,點著盞煤油燈看書,回答道:
「今晚他可能在地裡等著放水。」
這時候灌溉方式還很傳統,要靠著上遊的河壩放水,順著人工開鑿的溝渠流到地裡。
流到誰的地頭,再往自家田裡潑水。
如果水流大了,隻要挖開田埂,讓水往自家地裡流就行。
要是水流很小,還得人工往田裡潑水。
不管是哪種方法,都要很長時間,所以常常在地頭一守就是一整天或者一整夜。
程雪飛得知程友富在地裡等著放水,就要去地裡找程友富,把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告訴他。
程立夏擔心天太黑,姐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就起床,陪姐姐一塊去。
姐弟兩個拿著手電筒,往地裡走。
走了五六分鐘,來到田邊。
放眼望去,深藍的夜空下,每塊田裡都有人看著。
人們隻見過白天勞動的情景,大概很少見過,大晚上的還要在地裡忙活。
此時夜風清涼,流水淙淙,空氣裡夾帶著田野間稻苗的清新和野花的淡香。
程立夏在一塊地頭停下,手電筒朝田裡一晃:
「就是這塊了。」
程雪飛朝地裡喊了一聲:
「友富,友富在嗎?」
幽藍的夜色下,一個人朝地頭張望,遠遠地問了一聲:
「姐,是你嗎?」
田野空曠,人的聲音就顯得渺小虛弱。
「友富,你過來,我有件事跟你說。」
程友富正站在田埂邊,查看地裡灌溉的情況。
冷不丁聽到堂姐程雪飛來找他,心裡覺得驚奇,第一反應是難道又發生了什麼災禍?
帶著滿腹疑問,他快步跑過來。
赤腳踩在濕滑的泥土上,幾次差點滑倒。
程雪飛見他踉踉蹌蹌,說道:
「你慢點,沒什麼要緊的事,不著急。」
程友富不相信,沒什麼要緊的事,怎麼可能大半夜的跑到地裡找他?
但肯定不是自己家裡發生了什麼,不然就是他兩個弟弟來找他了。
一直跑到地頭,他仍然想不出有什麼可能。
程立夏關掉手電筒,三個人就站在燦爛的星光下。
借著星光,程友富打量程雪飛姐弟倆的臉色,見他們表情正常,不像是有什麼壞事發生,這才稍稍安心:
「姐,到底什麼事?」
程雪飛先讓程立夏到附近轉轉,程立夏會意,默默走開了。
然後,程雪飛蹲了下來,笑道:
「真的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你別緊張。」
程友富自嘲地笑了笑,直接一屁股坐到程雪飛身旁,兩個人一塊望向泛著水波的農田。
「給你說親的人,今天又上門了沒?」程雪飛一副閑談的語氣問。
程友富心情一沉:
「沒,我媽都把人家罵走了,人家怎麼可能再來?」
「要是你媽同意,你真的願意娶那個缺了四根手指的姑娘?」
「有什麼不願意的,缺了四根手指而已,不缺胳膊不缺腿就行。」
程雪飛扭頭看著程友富,這個青年,有著程家男人的特點,高大,結實,沉悶,不張揚。
要不是被家庭所累,這樣的好小夥子,肯定不會找不到媳婦。
「這樣,我給你介紹個朋友,好不好?」
程友富一怔,隨即扭頭看向程雪飛。
程雪飛笑笑:
「我給你介紹個對象,你要不要?」
「要!」
程友富很乾脆果決地應了一聲,隨即有點不太相信:
「姐,你不會跟我開玩笑吧?」
「我大半夜的跑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跟你開句玩笑?」
程友富嘿嘿笑了,終於知道堂姐過來所為何事,原來給他送對象來了。
程友富鬱悶了一天一夜的心情,頓時好轉起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個姑娘,比你小六七歲,今年才十八九,人家不急著結婚,至少要等好幾年才肯嫁人。」
「啊?」程友富似乎很失望,「不著急結婚?」
「怎麼,你很著急?」
「呃——」
程友富突然不好意思起來,自己真的太心急了,都沒想著掩飾一下急切的想娶媳婦的心情。
怎麼不急呢,二十五的人了,連大姑娘的手都沒摸過。
他撓了撓頭皮,生怕錯過了這樁美事,妥協道:
「沒關係,她不願意早結婚,我可以等幾年。」
「還有,她家情況比較特殊,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怎麼特殊了?」
「她家比較窮。」
程友富笑了:
「那正好,我也比較窮。」
「她的窮,跟你的窮,不太一樣,她是負擔比較重,而且,這個負擔,以後也卸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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