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這是人乾的事嗎?
民兵們把幹部擡出來,扔進拖拉機後車廂裡。
車廂空間小,幹部們互相堆疊。
姜鴻宇親自開著拖拉機,帶著兩個民兵,把幹部送回各自單位辦公室。
另外有幾個幹部的家就在大街上,姜鴻宇把這幾個送回家。
來到糧站站長於大榮家門口,剛要敲門,門開了。
於大榮的閨女於紅梅正好要去上班,猛然擡頭看見身姿筆挺的姜鴻宇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
「你好,是於站長家嗎?」姜鴻宇問。
於紅梅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口吃道:
「呃,我爸,我爸不在,去吃飯了。」
「我知道——你爸喝醉了。」
說著,姜鴻宇轉身朝拖拉機的車廂望去。
於紅梅的目光戀戀不捨地從姜鴻宇臉上挪開,等看見拖拉機車廂裡四腳朝天的於大榮時:
「爸——」
於紅梅跑到車廂旁邊,焦急地推了推於大榮。
姜鴻宇說:
「於站長沒事,隻是喝醉了。」
於紅梅又急又氣:
「怎麼能喝成這樣?」又轉身朝屋裡喊,「媽,快來,我爸喝醉了!」
姜鴻宇和另一個民兵把於站長擡下來,擡進門時,於大榮的媳婦葛群花走出來,一見於大榮橫著進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不幸,失聲尖叫:
「啊,老於!」
「沒事,喝醉了。」
姜鴻宇把於大榮擡到屋裡床上,葛群花罵道:
「這狗熊,怎麼不知道少喝幾杯,非喝個爛醉——姜營長,多虧你,喝口水再走吧!」
「不了,我還有事。」
姜鴻宇把人送到,沒有多留片刻,轉身就走了。
葛群花和於紅梅把姜鴻宇送到門外,看見姜鴻宇開著拖拉機走了。
姜鴻宇一走,葛群花趕忙轉身,罵罵咧咧地回屋去看丈夫。
隻有於紅梅還獃獃站在門口,望著拖拉機出了巷子,消失在視線裡。
那顆心沒來由地砰砰直跳。
好英氣果決、瀟灑利落的男人!
————
程雪飛在照相館的辦公室裡昏昏睡了一個小時。
被凍醒了。
醒來後頭腦作痛,但她仍然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幫幹部叫她去喝酒,但是都被她喝翻了。
對付這種人,就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經過這一次教訓,不知他們還會不會再找自己喝酒了?
她摸了摸相機,恍惚記得把那些人醉酒的樣子都拍下來了。
不知道拍的怎麼樣,有沒有模糊?
想到照相的事,就又想起姜鴻宇似乎也去了——
姜鴻宇喝醉了沒?
喝了幾杯?
照相時,有沒有把姜鴻宇也給照進去?
想不起來了——
她口中乾渴,下床穿鞋,準備去倒點水喝。
一拉門:嗯?
拉不開?
被鎖了?
程雪飛心中大慌:完了,還是掉坑裡了,不應該啊!
她趕忙檢查自己的衣裝,摸了摸腰帶,試了試毛衣裡面的小背心,都在原位,心中稍微鬆了口氣。
她拍門道:
「有人嗎,王哥,王哥!」
小王聽到動靜,快步跑來:
「小程,你醒了?」
「王哥,給我開門。」
「不行啊——」
「不行?!」
「我沒有鑰匙,鑰匙在唐國強那。」
唐國強?
神特麼姜鴻宇!
千妨萬防,居然沒防住姜鴻宇那狗東西!
「他為什麼要鎖我?!」
「說是怕你亂跑——」
靠,狗男人,怕我亂跑?不知道是誰瘋的大街小巷地亂轉,竟然還說別人亂跑?
「姜鴻宇他人呢?」程雪飛問。
「走了。」
「走了?!!」
小王聽出程雪飛憤怒的話語裡仍然帶著醉意,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趕緊走吧:
「小程,你再等等,我先進去幫你洗照片了哈。」
「王哥,王哥,你幫我把鎖撬開!」
小王為難道:
「不行啊,這是照相館的鎖,我怕我撬壞了要賠錢。」
「一把鎖而已,我替你賠。」
「還是不行啊,萬一要追究責任,這責任你沒法幫我擔。」
說著,小王就鑽進暗房裡去了。
程雪飛氣悶地待在狹小的辦公室裡,滿腦子姜鴻宇萬箭穿心、七竅流血的畫面。
她等的心急,乾脆又回到小床上躺著。
快要睡著時,門上的鎖開始響動。
姜鴻宇那狗賊終於來了!
程雪飛餘怒未消,懶得睜眼,索性就這麼躺著,假裝睡著。
門開了,一陣寒森森的涼意襲進屋裡。
姜鴻宇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程雪飛正要睜眼質問,姜鴻宇卻幫她把被子拉了一下,將她蓋好。
蓋你妹啊!
程雪飛準備睜開眼罵上兩句,可姜鴻宇的手又輕輕落在她頭上,指腹在她頭上輕輕摩挲。
程雪飛頓時渾身僵硬,僵硬的眼都不好睜開了。
算了,別自尋煩惱了,繼續裝下去吧。
可是,姜鴻宇沒有罷休的意思,他略顯冰涼的手指又落在臉上,輕輕撫弄自己的臉。
程雪飛胃裡一陣翻湧,中午喝過的酒彷彿馬上就要吐出來一樣。
好個人面獸心的傢夥,幸虧自己已經醒酒了,不然這狗東西還不知道要對自己幹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看來他的矜持大度都是裝出來的。
現在趁她醉酒,本性就暴露了!
就在姜鴻宇仍然繼續撫摸她的臉時,程雪飛猛地睜開眼。
兩道目光對視。
這下換成姜鴻宇僵住了。
靜默——
尷尬——
「你在幹什麼?」程雪飛問。
姜鴻宇觸了高壓電般猛的收回手:
「我——」
程雪飛坐起來,瞪著姜鴻宇問:
「這是人乾的事嗎?!
姜營長,虧我還那麼尊重你,看在你是孩子爸爸的份上,一直那麼信任你,你怎麼能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
把我鎖在這裡對我下手?既然這樣,你幹嘛還假惺惺地同意跟我離婚?
把我留在家裡明目張膽地對我下手多好?」
姜鴻宇的臉上已經不是尷尬了,而是驚恐,他慌張辯解:
「雪飛,不是,你聽我解釋,你現在還沒醒酒,你在撒酒瘋。」
「你說什麼?我在撒酒瘋?」
「不,你沒撒酒瘋,你是喝多了。」
程雪飛冷笑。
姜鴻宇覺得自己越描越黑,乾脆後退道:
「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姜鴻宇趕緊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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