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去求張春桃
也許黃母隻是氣不過,想讓鐵鳳去教訓一下張春桃。
但是鐵鳳手裡沒個輕重,直接把人打成了重傷。
這就是他們家的女人!
這就是他們家的婆媳兩個!
一個比一個彪悍,一個比一個蠢!
黃博華被氣的手都在發抖,他鬆開鐵鳳:
「你們就等著派出所上門抓人吧,是槍斃還是勞改,你們有個心裡準備吧。」
黃母像甩汗似的,甩了一把眼淚:
「他們要上門抓人,就來抓我,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早就活夠了,我還怕槍斃嗎?」
鐵鳳拽著婆婆的胳膊,哭道:
「媽,人是我打的,而且,我打人的時候,我,我跟張春桃說話了,張春桃知道我是誰。」
「------」
這一回,連黃母都忍不住罵鐵鳳:
「你蠢啊你,你打完就跑,你還跟她說話,你怕張春桃找不到家門嗎!」
「我——」
黃博華薅了把自己本來就不多的頭髮,指著鐵鳳,對黃母說:
「媽,看著沒,這就是你給我千挑萬選,逼著我娶的媳婦,你看著了吧,我這輩子,非毀在你們兩個人手上不可!!」
說完,黃博華拔腳往外走。
黃母驚慌地拖住兒子:
「你別走,怎麼辦,到底怎麼辦,你倒是想個轍啊!」
黃博華擺了擺手:
「我沒轍了,你們就等著派出所來帶人吧,你們都走了,我就清凈了。」
「你不能不管——」黃母死命抱住兒子,不讓兒子走。
黃博華暴跳道:
「你叫我怎麼管,你們不顧王法,打了人,打的還是國.家幹部,現在要把爛攤子扔給我,我有多大本事能給你們擺平這事!」
黃母哭哭唧唧地抹著淚。
倒是鐵鳳,雖然害怕,雖然臉色黃一陣白一陣,雖然滿眼恐慌、不知所措,但一滴眼淚也沒有。
黃博華覺得屋子裡悶的他喘不過氣,再待下去,隻怕他有要昏一次。
他急需到外面透透氣。
他用力甩開母親,打開門,拎著自行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天空一片慘白,到處灰撲撲的,正如黃博華此時的心情。
他還是不敢相信母親和鐵鳳能幹出那麼沒有腦子的事。
偏偏一個敢想,一個敢幹。
這要是被派出所查到家門,他全家就完了。
不但母親和媳婦要被帶走,他的工作隻怕也很難幹下去。
他還怎麼擡頭見人?
兩個孩子以後怎麼見人?
黃博華的腳不受控制地來到鄉政府大院的辦公室裡。
來了以後,什麼工作也不做,任何人來找他一概不理。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抽的屋子裡煙火繚繞。
他甚至想一醉解千愁,喝死算了!
喝死了,就不用再收拾這個爛攤子!
可是他找來找去,沒找到酒,隻能又坐回辦公桌前抽悶煙。
後來程雪飛來了。
程雪飛看見黃博華那副心力交瘁的樣子,就知道人是鐵鳳打的了。
「嫂子怎麼說的?」程雪飛問。
黃博華坐在辦公桌後面,一手扶著額頭,一手夾著煙,疲憊至極:
「她都承認了,而且,她居然傻到跟張春桃說話,現在隻要派出所的人找到張春桃問清楚事實,估計很快就會來抓人了。」
「所以,張春桃知道是嫂子下的手?」
黃博華沒有回應,他累到無力回應了。
程雪飛問:
「你想怎麼辦?」
黃博華髮出了個類似冷笑的聲音,而後撓著稀疏的頭髮,一邊嘆氣一邊說:
「沒辦法了,人是她打的,她又不會撒謊,一旦抓到她,她肯定直接供出事實,判刑是肯定的,我能怎麼辦,我也不是手眼通天的人。」
「要不——」程雪飛不太確定地問,「要不,你去求求張春桃,讓她高擡貴手,放嫂子一馬?」
這個建議,讓黃博華意想不到。
他擡起頭,怔怔地望著程雪飛。
程雪飛道: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躲也躲不掉,你不如放下面子,去求一下張春桃。」
「這——」黃博華掂量了下張春桃那驢X性子,能說的通嗎?
從來沒人能跟張春桃商量事情,那個榆木腦袋,一旦認定了某個道理是對的,就奉為真理,抵死不改。
讓她去包庇毆打自己的兇手,有這種可能嗎?
黃博華覺得這種可能性很渺小。
程雪飛見他發獃,提醒道: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而且你必須趕在派出所的人找張春桃問話之前,求得張春桃的原諒,哪怕暫時拖住她,也能給自己爭取點機會,否則就真的回天無力,等著派出所來帶人了。」
唯一的辦法,不一定有用,可一旦錯過了時機,連這唯一的辦法也要失去,就真的沒希望了。
黃博華隻能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他扔掉手裡的煙頭:
「雪飛,幸虧有你!」
黃博華雖然一點也不想為了這種事去求人,可除此之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哎,同樣是女人,人家的女人都能幫人排憂解困,為什麼自家的女人隻知道給自己添堵?
人和人的差別,有時候比人和豬的差別都大。
黃博華急匆匆回了趟家。
黃母和鐵鳳見他回來,眼巴巴望著他,問他是不是想到辦法了。
黃博華不耐煩搭理他們,拿了東西就走。
坐車去了縣城,先到百貨大樓買了兩罐麥乳精,兩包點心,兩包紅糖。
來到縣醫院,到住院部打聽,有沒有一個叫張春桃的患者。
找了一圈,才找到張春桃的病房。
站在病房外,黃博華忽然很緊張,也很羞愧。
猶豫了很久,才鼓足勇氣推門進去。
病房裡隻有一個人,那人半躺在床上掛吊瓶,頭上纏著繃帶,鼻子也被包紮著,兩隻眼睛都腫了,眯成兩條縫。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人依然有著強悍氣勢。
黃博華忽然心裡很酸。
他從沒見過張春桃如此孤單無助地躺在醫院裡,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他踱著步子進來,沒有說話,默默地放下東西。
看了看左右,連個熱水瓶和喝水的缸子都沒有,就出去,到樓下的商店買了把水壺和搪瓷缸子。
去茶水房打了熱水,提著水壺回到病房,給張春桃倒了杯熱水,放到床頭的櫃子上。
但張春桃等不及水放涼,伸手端過缸子,費力地低頭吹了幾下,就稀溜溜地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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