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怎麼哪都有你
他先到賣麵包的地方,給家玉家寶買了兩個紅豆麵包,放進紙袋裡。
又到賣早點的攤子,買了一鍋豆漿,五根油條,五個油炸糕,兩個粢飯糰,堆放在鍋蓋上。
他小心地端著鍋往回走,又遇到一個賣水果的攤子。
見到攤子上有紅的蘋果,橙的橘子,黃的——
咦,這個黃黃的是什麼?
程春生問那賣水果的小販:
「這黃的是什麼呀?」
小販有些詫異地望著程春生,笑了:
「這是香蕉啊,怎麼,沒見過?」
程春生覺得小販肯定在心裡嘲笑他是個鄉巴佬,連這種普通的水果都沒見過,心裡就有點不樂意。
這肯定是南方水果,他一個北方人,上哪見過香蕉去?
老師也沒教過啊!
程春生問了價格,還挺貴,可是又很好奇香蕉的味道,就準備奢侈一回,讓小販給他稱了三根。
兄弟倆一根,夫妻倆一根,姐弟倆一根。
正好。
小販正稱著香蕉,此時,有一個尖細的聲音大叫道:
「呀,是你!」
程春生聽到這聲音,心裡一陣莫名其妙的厭煩。
好像已經預料到自己會看見一個討厭的人。
他擡頭,果然!
竟然是那個腦子有病的女生!
叫什麼來著,叫啥英?
還是叫啥紅?
還是叫啥XX來著?
程春生想不起來了,反正就是腦子有病(而且病的不輕)的人!
他面前遇到的人,正是與程春生有數面之緣的吳小英!
此時,吳小英也同樣端著一隻鋼精鍋。
鋼精鍋裡是兩根油條,兩個茶葉蛋,幾個煎的焦黃、撒著黑芝麻的生煎饅頭。
生煎饅頭的主人吳小英,瞪圓了那雙杏眼,像看外星人似的瞪著程春生,扯著她那尖細的嗓門又叫道:
「哦喲,還真是你!我還當我看錯了呢!」
程春生也尖叫,嚇的差點蹦起來:
「怎麼哪都有你?!」
見鬼了吧,為什麼三番五次遇到這個腦子有病的人?
難道他被這個女人跟蹤了?!
吳小英雙手拎著鋼精鍋的耳朵,狠狠一頓,就像要把鍋摔到地上似的,叫囂道:
「哦!年前我遇到你姐姐,知道你姐姐搬到對門去了,我當時就想,怎麼見不著你這個人,難道是害怕躲起來了,哼,總算又讓我見著你了!」
吳小英雖然說話氣勢洶洶的,但申城本地口音讓她發起脾氣來就像是撒嬌發嗲,所以也沒有任何威脅。
程春生冷笑一下,又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什麼搬到對面去了?
「什麼,你住我姐對門?!」
「是啊,怕我找你算賬,故意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吧!」
程春生的暴脾氣上來了:
「你放屁吧,誰是縮頭烏龜,誰怕你算賬?算什麼賬,誰欠你的?!」
吳小英急紅了臉,踮起腳,抻著脖子吆喝:
「你就是欠我的,你騙我說你是航空航天工程系的學生,你個撒謊精,你根本就不是!」
「哈哈哈哈哈,」程春生突然仰頭大笑,「我說什麼你都信,我說我爸是首長,你信不信?」
「我信你個鬼,你個死人!」
「我警告你,大清早,別說晦氣話!」
程春生的臉又闆起來,彷彿隨時揍吳小英一頓。
吳小英卻根本不懂退步,繼續吵:
「跟我道歉,我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快!」
「我跟你道個烏龜王八蛋的歉,你趕緊跟我叫聲大哥,我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不然,這一大早找我的晦氣,我跟你沒完!」
那個秤好了香蕉的小販,正拿著三根香蕉,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巡遊。
本來以為,兩個年輕人嘛,吵兩句就算了,年輕人吵架不可能像潑婦那樣一吵吵半天。
誰知,這兩個年輕人看著體體面面的,原來心裡都住著一個潑婦。
眼看著要打起來,回頭再把鍋裡的豆漿油條潑一地,潑到他的攤子上,那他這生意還怎麼做?
小販沒好氣地說:
「都別吵了,要吵到別的地方吵,別耽誤我做生意,一大清早的,讓小老百姓掙幾毛錢吧,我家裡還等著揭鍋呢!」
程春生沖小販說:
「是她沒事找事!算了,好男不跟女鬥,看在這麼多人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了。」
程春生向四周看了一眼,見周圍幾個攤子、幾十上百號人都在盯著他們看。
奶奶個腿兒,堂堂大老爺們兒,丟不起這人!
程春生拔腳就走。
小販在後面大喊:
「你的香蕉,香蕉還沒買!」
「不買了,沒心情吃香蕉!!」
小販生氣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都給你切下來了,你說不要,我賣給誰去?」
「留著,改天老子高興了再來買!」
「喂——喂——」
不管小販餵了幾聲,程春生頭也不回,大步走了。
一路走一路嘟囔:
倒黴催的,大清早碰上個腦子有病的人。
關鍵是,這腦子有病的人,居然住姐姐對門!
我的個天吶,姐姐姐夫以後可怎麼辦?
不早晚被那人煩死?
更關鍵的是,還怎麼放心家玉家寶自己在家門口玩?
要是碰上剛才那個叫啥啥的,回頭再拿孩子撒氣,以後可有的受了!
程春生憂心忡忡地回了家。
朝對門看了一眼,不知道哪個對門,旁邊還有三個門,不知那個叫啥啥的到底住哪個。
程春生敲了姐姐家的門。
一進門,來不及脫鞋,就帶著氣問道:
「姐,你說晦氣不晦氣,我剛才去買豆漿,竟然又特麼給我遇著那個腦子有病的人了,還說住你對門,真的假的?!」
程雪飛正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煮好的雞蛋,問:
「你遇著她了?」
「她真住你對門?!」
程雪飛點頭:
「她住三零一,我住三零四,可不就是對門嗎?」
程春生不由自主地瞪起了眼珠子:
「我滴個親娘嘞!完了完了!」
程立夏已經從弟弟手裡接過了鋼精鍋,學著母親劉娥的口氣,溫言批評:
「什麼完了,大過年,又是大早上的,別說不吉利的話。」
程春生用兩隻腳互相蹬鞋子,把鞋脫下來,趿拉著脫鞋進屋,說:
「就是啊,大過年的,又是大清早,那腦子有病的女的非要跟我吵架,我這一年怕是沒好日子了!」
程雪飛勸道:
「行了,別再說了,趕緊吃飯——其實她那人挺不錯的,就是從小被她姑姑慣的,慣出了壞脾氣,心眼還是挺好的。」
程立夏已經坐到餐桌邊,聽姐姐和弟弟談論某個人,問:
「姐,你們說的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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