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孫桃花在兒子走後沒多久就醒了。

　　陸紅梅被使喚得團團轉，面對孫桃花，她半句都不敢反駁，眼睛一直盯着病房門口——醫院已經催了好幾次繳費。

　　“12床，你們趕緊去繳費！昨天你們說沒錢，說家裡在湊錢，這都湊了一天了，還沒湊齊嗎？”護士不耐煩地朝陸紅梅催促。

　　陸紅梅滿臉難堪地道歉：“我哥已經回去拿錢了，他馬上就過來，等他來了就去繳費。”

　　“快點！今天要是再不繳費，就别怪我們把人趕出去了！”

　　護士剛離開，孫桃花就開始撒潑鬧事：“去給我弄吃的！我要吃肉包子，還要喝牛奶！餓死我了！”

　　陸紅梅看着無理取鬧的孫桃花，咬着牙說：“媽，我沒錢！”

　　孫桃花聞言，立刻朝陸紅梅發号施令：“你找姜雲笙要啊！姜雲笙都嫁給你哥了，就是我陸家的人，她以前樂意掏錢，現在難道還敢不掏？”

　　陸紅梅看着孫桃花，無奈道：“她不肯給錢，還在因為那天的事跟我們置氣呢。”

　　孫桃花頓時面色鐵青，咬牙罵道：“當初是她上趕着貼上來的，既然成了我陸家的媳婦，還敢不掏錢？”

　　“你去借！我就要吃肉包子，沒錢你自己想辦法！買不到肉包子，你就别回來！”孫桃花胡攪蠻纏地命令陸紅梅。

　　陸紅梅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終究沒敢反抗，起身走出了病房。

　　這些年，她是真的受夠了孫桃花！

　　這個死老太婆，昨天怎麼沒被打死！打死了也能一了百了！

　　她在心裡暗暗詛咒着，徑直坐在了醫院的長廊上。

　　她手裡一分錢都沒有，以前還能靠着讨好陸衛民蹭點錢，可從去年開始，陸衛民說要出去做生意，不僅不再給她錢，反倒總跟她伸手要。

　　她省吃儉用存下的幾十塊錢，也早就被陸衛民掏空了。

　　“紅梅，你怎麼在這兒？”陸衛民向親戚借了五塊錢，匆匆趕了過來。

　　陸紅梅見到陸衛民，立刻眼淚汪汪地哭訴：“衛民哥，媽太難伺候了！姜雲笙呢？媽要吃肉包子和牛奶，我手上一分錢都沒有，她就罵我，還逼我必須弄來！”

　　陸衛民沉默片刻，對陸紅梅說：“姜雲笙遇上那個下放的霍遠宸了。我拿她錄取通知書的時候，被霍遠宸看見了。昨天不知道她怎麼又碰到那個壞分子，對方把她考上大學的事告訴她了，她現在正跟我鬧脾氣呢。”

　　陸紅梅臉色一變，急切地問：“她……她知道了，會不會跟你離婚啊？”

　　陸衛民冷笑一聲：“當初是她死纏爛打要嫁給我的，她以為離婚是什麼光彩事？她那麼愛我，根本舍不得離婚！不過這次，可能得好好哄一哄她。”

　　陸紅梅聽着，猶豫着問：“那……你沒拿到錢嗎？醫院已經催繳費了，說要是再不交，今晚就把我們趕出去。媽還吵着要吃肉包子，這可怎麼辦啊？”

　　“我借了五塊錢，先去交押金！等我把姜雲笙哄好，就讓她來繳剩下的費用。”

　　陸衛民說着，頓了頓，又道：“紅梅，今晚就得麻煩你照顧媽了，我是男人，照顧媽多有不便。”

　　陸紅梅臉色驟變，連忙推辭：“衛民哥，我……我懷着孕，實在照顧不來媽，她太難纏了！你再去哄哄姜雲笙吧，她……她肯定比我會照顧人。”

　　就在這時，陸衛民瞥見不遠處走來的姜雲笙，立刻得意地笑了起來：“雲笙，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軟！我們都是一家人，媽生病了，你肯定會來照顧她的。”

　　說着，他就随意使喚姜雲笙：“你先去繳費，繳完來找我們，今晚你照顧媽。另外，媽要吃肉包子和牛奶，紅梅也沒吃晚飯，你多買幾份。”

　　話音剛落，他就牽着陸紅梅轉身回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陸衛民得意地跟陸紅梅說：“我就說姜雲笙下賤，離了我活不了！你看，剛才還跟我鬧脾氣，轉頭就自己來醫院了。我怎麼舍得讓我家紅梅遭這份罪，這種髒活累活，就讓姜雲笙去幹！”

　　陸紅梅被哄得滿心歡喜，知足地點了點頭。

　　姜雲笙站在原地，聽完兩人的對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沒有去買肉包子，也沒有去繳費，而是在大廳裡轉了一圈，看到一群大媽在聊八卦，立刻湊了上去。

　　“嬸子們，你們說的是不是12床的病人啊？就是那個老太婆，昨天跟好姐妹的男人偷情，被捉奸在床，還被脫光了綁在電線杆上凍了一夜！哎喲，你們是沒看見，她當時啥也沒穿呢！”

　　幾個嬸子原本在聊誰家孩子不孝順，一聽姜雲笙說的這話，立刻圍了上來，急切地追問：“啥？脫光了綁電線杆上？”“凍了一整夜？那不是被全村人看光了？”……

　　衆人七嘴八舌地追問，姜雲笙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今天早晨才被解下來，就因為光着身子凍了一夜，才凍病住院的。那老太婆在我們村還有個外号，叫‘半個村’，意思是半個村的老頭都跟她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姜雲笙說的事太過勁爆，吸引來的人越來越多。

　　等她說完，一群嬸子立刻激動地說：“趁着那12床的騷老太婆還在，我們去看看她長啥樣！到底是什麼貨色，能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

　　姜雲笙連忙附和：“對對對！我聽醫生說，她家沒錢繳費，今晚就要被趕走了，嬸子們趕緊去看看！”

　　在姜雲笙的撺掇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着孫桃花的病房跑去。

　　此時，陸衛民和陸紅梅剛回到病房。孫桃花見兩人回來，立刻追着問：“我的肉包子呢？”

　　陸衛民連忙哄道：“姜雲笙去買了！今晚她來照顧你，你盡管使喚，别跟她客氣！”

　　孫桃花滿意地點點頭：“還是我家衛民有本事！姜雲笙就是個賤蹄子，離了你活不了。等我出院回家，一定好好收拾她！要不是因為她，我也不會落到住院的地步！”

　　一旁的陸紅梅聽着孫桃花的話，在心裡冷笑：自己搞破鞋被抓，反倒怪姜雲笙，真是可笑！幸好我馬上就能跟衛民哥走了，你這種老不死的，誰伺候誰倒黴！

　　孫桃花嘴裡罵罵咧咧，把自己被光着身子綁在電線杆上的事，一股腦全怪到了姜雲笙頭上。

　　幾人正等着姜雲笙送肉包子，可肉包子沒等到，卻等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大媽。

　　“就是她！大家快來看！這個騷老太婆搞破鞋被抓，被原配脫光了綁在電線杆上凍了一夜，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