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代的深山，吃食全靠“靠山吃河”。ｊ~ｉｎ$ｇｗ_ｕｂｏｏ@ｋ.ｃｏ#m養殖的娃娃魚在當時稀罕得很，不是尋常百姓家能常吃到的，周安想着，這頓魚宴不僅能給次爾家送去溫暖，也能讓村裡的老少爺們兒嘗嘗鮮，沖淡連日來的愁雲。他先把漁網靠在牆根，轉身去柴房裡翻找起來——處理娃娃魚需要的工具得備齊：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一塊幹淨的粗麻布，還有一口早就刷洗幹淨的大鐵鍋，還有幾個粗瓷碗。

　　 周安先把院角的石磨擦了擦，又搬來兩塊平整的青石闆，在河邊的淺水裡反複沖洗，直到石闆上沒有一絲泥漬。ｌ^ｕoｑｚｗ.~ｃｏ&m這才轉身去裡屋，把裝着養殖娃娃魚的木桶提了出來。桶裡的水是清晨從河裡新打的，娃娃魚在裡面慢悠悠地晃着身子，皮膚滑溜溜的，透着深褐色的斑紋，不像野生的那般警惕，反而帶着幾分溫順。

　　 “這魚金貴，處理得幹淨，才不辜負這份心意。”周安低聲念叨着，先把木桶放在青石闆上，伸手輕輕摸了摸娃娃魚的背。它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尾巴輕輕擺了擺，腦袋往水裡縮了縮，卻沒有掙紮。

　　 處理娃娃魚是個細緻活。60年代沒有現成的工具，全靠手巧。ｌａｎｌａn_w~ｘ=.cｏｍ周安先拿起粗麻布，蘸了點河水，輕輕擦拭娃娃魚的皮膚——養殖的娃娃魚表皮沒有野生的那般粗糙，黏液也少些，擦起來倒是省力。擦完表皮，他又拿起柴刀，小心翼翼地在娃娃魚的腹部劃了一道淺口。這一刀不能太深，免得弄破了内髒，影響口感。娃娃魚的内髒處理起來麻煩，得把魚鳔、魚肝都挑出來，魚鳔留着炖湯，魚肝能煎着吃，都是好東西。

　　 周安的動作沉穩又利落，指尖沾着水，卻一點也不慌亂。他想起小時候跟着村裡的老獵戶學處理山貨的樣子，那時候老獵戶總說：“山裡的東西，每一寸都有它的用處，不能糟蹋。”如今這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他手上的動作更仔細了。

　　 把内髒清理幹淨後，周安把娃娃魚切成了三段——頭、身、尾。魚頭炖豆腐，魚身做紅燒，魚尾煎着吃，一頓魚宴就能分出三種滋味，在當年的深山裡，這可是難得的排場。他把切好的魚肉放在粗瓷盆裡，撒了點粗鹽，又倒了些自家釀的米酒，輕輕抓勻，腌上半個時辰。米酒能去腥，粗鹽能入味，這是60年代山裡人最樸素的調味智慧。

　　 趁着腌魚的功夫，周安去後山采了些野菜。清晨的露水還挂在草葉上，他彎着腰，在草叢裡仔細找着——馬齒苋、灰灰菜、蒲公英，都是能吃的好野菜。采回來的野菜放在清水裡反複搓洗，去掉泥沙和老葉，切成小段，留着搭配娃娃魚一起做菜。

　　 等周安回到院裡，次爾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次爾的阿媽拄着木棍，慢慢走了出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看到周安，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周安娃，這麼早忙啥呢？”

　　 周安擡頭笑着招手：“阿媽，我今天處理了幾條養殖的娃娃魚，做頓魚宴，給你們家送點過去，也給村裡的鄉親們分分。日子難，但咱得吃口熱乎的，心裡才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