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它不是外婆!是怪物!
黑娃指腹還在孬頭厚實的皮毛上蹭着,心裡頭像揣了個滾燙的暖爐。w-o$d|es~huch*e@ng.+net
他望着連綿的青山,忍不住咂着嘴感歎。
“這山裡的東西,真是金疙瘩啊!以前總聽人說打獵能掙錢,沒想到一張孬頭皮就值六七塊,紫貂更是能賣二十多塊,這營生可比下地掙工分有搞頭多了!”
他轉頭看向周安,眼睛亮得像山裡的星星。
“難怪村裡人都擠破頭想跟你學手藝,這要是學好了,可不就能發家緻富呀!”
周安蹲在地上,手指拂過孬頭的皮毛,忽然開口:
“你可别光顧着高興,這扒皮也是門技術活。要是不小心把皮子弄破了,或者扒得坑坑窪窪不平整,供銷社的人一看品相不好,價錢就得往下壓,那可就不值錢了。”
黑娃點了點頭,趕緊湊過去。
“還有這講究?那可咋整?我以前連雞都沒殺過,更别說扒皮了。”
他急得抓了抓後腦勺,生怕自己把這值錢的皮子給糟蹋了。
周安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别急,等回去之後,我教你扒皮的法子。其實也不難,熟能生巧。”
“到時候你把扒好的皮子都攢着,挑個不下雪的晴天,我帶你去鎮上的供銷社。那兒收皮子的大姐和我很熟,到時候讓她給你算個好價錢。”
黑娃聽得眼睛都直了,心裡頭的感激像潮水似的湧上來。raxs!w-.co|m
要不是周安帶着他進山,他這輩子可能都不知道孬頭的皮子這麼值錢。
更别說學扒皮、賣皮子的門道了。
他攥着周安的胳膊,聲音都有些哽咽。
“安哥,你真是我的貴人!要不是你,我哪能知道這些賺錢的路子?我真不知道該咋謝你!”
周安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擺了擺手。
“謝啥嘞,等你以後賣了皮子賺了錢,請我吃頓好的就行。”
黑娃立馬拍着胸脯保證:“沒問題!到時候一定請你吃大餐!”
然後兩人繼續往前走,探查陷阱是否抓到獵物。
“又是空的。”
黑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點少年人藏不住的失落。
周安蹲下身,指尖撥弄了下陷阱裡的觸發機關。
那用麻繩做的套索,還繃得緊緊的,顯然昨晚壓根沒獵物踏進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着黑娃咧嘴笑了笑。
“急啥?趕山抓獵物,本就是七分等三分靠運道。你以為個個陷阱都能中呀?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陷阱這個東西,成功率就是會比較低一些,能有一半陷阱見着東西,那都是山神爺賞飯吃。”
把全部12個陷阱都收完了之後,總共有4個陷阱,抓到了東西。b$a#im*a@sy.co*m
“你數數咱昨兒下了多少個套?十二個!能抓住一隻孬頭、一隻紫貂,還有兩隻黃鼠狼,這收獲其實不錯了。”
黑娃撓了撓頭,說道。
“可看着就這點東西,總覺得不夠似的。”
周安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着黑娃。
“傻小子,你可别瞧着眼下這點東西不多,雖然肉确實是少了點,但他們的皮子值錢呀!”
周安伸手拍了拍竹簍,看向裡面的東西。
“這才是真金白銀的寶貝。”
兩人順着山路往回走,周安一邊走,一邊指着竹簍裡的東西給黑娃講解。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看這紫貂,毛色是真漂亮啊,就是個頭小了點,要是再長倆月,絕對能賣的更多,不過按如今這個情況,賣個十八九塊肯定是沒問題的。”
黑娃看着這隻漂亮的紫貂,那細膩的皮毛,讓他舍不得挪開視線。
可當目光掃過竹簍角落裡,那兩隻被凍硬的黃鼠狼時。
他眉頭“唰”地一下皺起來,方才眼裡的歡喜勁兒褪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那兩隻黃皮子雖然已經死了,躺在背簍裡。
可黑娃還是很膈應,風一吹,竹簍裡飄出一股腥臊味。
雖不是特别濃烈,卻像根細針似的紮着人的鼻子。
“安哥,”
黑娃往周安身邊湊了湊,說道。
“我以前聽俺爺說,這黃皮子的肉可臭了,跟茅廁邊的臭草似的,是真的不?”
“要是把它皮扒了,肉洗個十遍八遍,能不能洗掉那股臭味?”
周安順着黑娃的目光,看向竹簍裡的黃皮子。
忍不住“嗤”地笑出聲,指了指那兩隻小家夥。
“洗?你就是把它放進河裡泡上三天三夜,那股子臭味也滲在骨頭縫裡,洗不掉的。”
“在咱這地方,别說現在,就是幾年前大饑荒的時候,野菜都被挖光了,樹皮都被剝下來磨成粉吃,也沒幾個人願意碰黃皮子的肉。”
周安說的這話,還真是事實。
幾年前的大饑荒,那時候餓肚子的滋味兒是真難受。
有人為了填肚子,連觀音土都吃,最後脹得肚子疼。
黃皮子再怎麼說也是肉,可就是沒人願意動。
之前村裡也有人把這玩意兒弄回來吃,結果剛把皮扒了,那股臭味就炸了鍋。
把肉放進鍋裡焯,剛倒進熱水,那鍋裡的水就跟開了鍋的臭水溝似的。
最後沒辦法,隻能把肉鏟起來,丢的遠遠的。
這玩意兒之所以臭的跟生化武器一樣,是因為它們肛門兩側的皮膚下,各藏着一個肛腺。
這對腺體像兩個小小的皮囊,裡面積存着黏稠的黃色液體。
這液體裡滿是硫化合物,就像把硫磺、臭雞蛋和腐爛的洋蔥熬在一起。
平日裡,黃皮子會小心翼翼地護着這對腺體。
隻有當生命受到威脅時,才會動用這最後的底牌。
一旦察覺到危險,黃皮子會立刻弓起身子,臀部對準目标。
肛門周圍的肌肉瞬間收縮,像捏緊了一個灌滿墨汁的毛筆頭,将那股黃色液體精準地噴出去。
這股噴射力極強,最遠能噴到三米開外。
而且自帶“追蹤”屬性,隻要被它盯上,很少有人能躲開。
去年深秋,村裡的二柱子進山砍柴,不小心踩塌了黃皮子的窩。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一道黃色的影子“嗖”地竄出來。
緊接着一股辛辣的味道撲面而來,直往他鼻子、眼睛裡鑽。
二柱子當下就被嗆得眼淚直流,咳嗽着蹲在地上。
等他緩過勁來,黃皮子早就沒了蹤影。
可那股味道卻像長在了他身上,怎麼洗都洗不掉。
他回家後用肥皂搓了三遍,又用艾草煮的水洗澡。
甚至把衣服放在大鍋裡煮,可身上的臭味還是沒散。
村裡的小孩見了他就躲,遠遠地喊他“臭柱子”。
這黃皮子的臭味,可不是用重鹽重料就能壓得住的,所以一般是沒人吃這玩意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