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小姑娘手挺穩,有天賦!
姜甯嗯了一聲,附和着。h=t!xsw.#ne!t
“可不是咋的,年頭長的老樹,比這還高呢。”
光柱掃過,周安看清了橡膠樹的模樣。
樹幹粗壯得很,樹皮是那種淺淺的灰白色,摸上去糙糙的。
最顯眼的是,樹幹上一道道斜斜的印記。
有的淺有的深,不用問也知道,那都是之前割膠留下的痕迹。
一道一道的,就像刻在樹身上的軍功章。
周安看着眼前這漫山遍野的橡膠樹,忍不住驚歎出聲。
“哇!這橡膠樹也太多了吧,一眼都望不到頭,這些都是野生的嗎?”
姜甯聞言,轉頭沖他搖了搖頭。
“國營農場裡面的橡膠樹,基本上都不是野生的,全是種植的。”
她頓了頓,又接着說。
“聽我阿爹說,這些橡膠樹啊,老早就種下了。
差不多是50年代初的時候,國家号召開荒植膠。
農場的職工們,一鋤頭一鋤頭刨地,一棵一棵栽下的膠苗。”
“那得種多少年才能割膠啊?”周安追問了一句。
“八年!”
姜甯伸出手指頭比了個八字,聲音清亮。
“橡膠樹種植之後,差不多要八年的時間,才能長成開割的樹。dqsbook.c*om
不然樹沒長結實,你一刀下去,傷了樹的根本,往後就再也流不出多少膠了。”
她往旁邊一棵樹幹上指了指:
“所以啊,農場都是提前好幾年就開始種。
一批一批地種,一批一批地等,這樣才能保證年年都有膠割。”
周安點點頭,再看那些橡膠樹,心裡頭的驚歎又多了幾分。
原來這些頂天立地的大家夥,都是一代人一棵一棵栽出來的。
周安和姜甯剛走到集合的空地上,就瞧見黑壓壓站了好些人。
有穿着舊藍布褂子的膠工,也有幫忙的村民。
大家低聲說笑着,馬燈的光暈忽明忽暗。
沒等他倆站穩腳跟,那邊就有人招呼着分發裝備了。
幾個有經驗的老膠工,手裡捧着一堆東西,挨個往人手裡塞。
周安伸着手接過來,先摸到一雙帆布手套。
湊到馬燈光下一看,好家夥。
指尖磨得發亮,手心還破了兩個洞。
“嘿嘿,将就着用吧!”
發手套的老膠工嗓門洪亮。
“現在物資緊,能有副手套護住手就不錯了,總比直接摸膠刀強。”
再看照明的家夥什,更是簡單得很。n~y~d&x#sw.com
每人一盞煤油馬燈,鐵皮做的燈身鏽迹斑斑。
玻璃燈罩上蒙着一層灰,火光忽閃忽閃的。
風一吹就晃悠,稍不留神就可能滅了。
周安瞅了瞅,沒見着一個手電筒。
這年頭電池金貴,大家不舍得用。
裝膠乳的膠杯,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全是山裡的竹子砍了做的。
一截竹筒,一頭留着底,另一頭削出個斜口。
旁邊再鑽個小孔,穿根細麻繩,方便挂在樹幹上。
導膠片更簡單,就是用薄木片削的。
窄窄的一條,邊緣磨得光滑些。
能把膠乳順着引到膠杯裡。
聽旁邊的膠工說,這些木片和竹筒杯。
隻要沒裂沒壞,就得用上好幾年。
周安和姜甯捧着這一堆簡陋的家夥什,站在橡膠樹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發懵。
膠刀握在手裡,不知道該怎麼擺。
倆人都是頭一回割膠,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就在他倆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歡快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倆是附近村子裡來幫忙的吧?”
周安和姜甯轉頭一看,隻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大姐走了過來。
梳着條粗辮子,辮梢用紅頭繩紮着。
臉上帶着笑,眼角彎成了月牙兒,看着就格外熱情。
她手裡也握着一把膠刀,走到他倆跟前。
上下打量了他倆一番,主動開口說道:
“我是國營農場的職工,叫我桂英姐就行。
看你們倆這模樣,怕是頭一回碰割膠的活吧?
别慌,我來教你們!”
姜甯一聽這話,臉上立馬露出笑容。
客氣地說道:
“好嘞,謝謝桂英姐!那就麻煩你多教教我們了。”
桂英姐拎着馬燈,引着周安和姜甯走到一棵,腰身粗壯的橡膠樹旁。
指着離地約莫半米的位置,揚着嗓門叮囑。
“瞧見沒?就從這兒下刀,劃一條斜斜的線,角度别太陡,不然膠乳留不住。”
她頓了頓,把膠刀握在手裡,比劃着給倆人看。
“最關鍵的就是控制入刀的深淺,這可是割膠的門道,差一點都不行。
割淺了,隻劃破一層皮,膠乳根本流不出來,純屬白費勁。
割深了,傷到了樹,這棵樹往後就長不好了。
膠乳産量得降大半,嚴重的還可能死樹,咱們可得愛惜這些寶貝樹。”
說着,桂英姐就給他倆做示範。
她雙腿分開,左手扶着樹找好借力點,右手攥着膠刀。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刀刃貼着樹皮滑過去。
動作又輕又勻,一條平整的斜割線,就出現在樹幹上了。
“你們倆試試,手穩着點。”
桂英姐退到一旁,把位置讓出來。
周安先上前,學着桂英姐的樣子。
把刀刃貼上去,然後一拉。
他不敢用力,生怕割深了傷樹。
結果頭一刀劃淺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稍微用點勁,别怕。”桂英姐在旁邊指點。
周安點點頭,調整了一下力道,再試一次。
這次的手感對了,一道清晰的斜割線出現了。
沒多會兒,就有乳白色的膠乳從割線裡滲出來,順着往下流。
姜甯也跟着上手,她下手穩,劃出來的割線又勻又直,膠乳流得也順暢。
桂英姐看了,忍不住誇了句。
“小姑娘手挺穩,有天賦!”
割好線,倆人就開始挂膠杯。
乳白色的膠乳,一滴滴落進竹筒裡,發出“嘀嗒嘀嗒”的輕響。
聽着格外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