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别追太遠!趕緊把它拿下!
周安蹲在灌木叢後頭,就這樣一直等啊等。w&a=n$ben.inf_o
眼瞅着日頭都往上爬了一截,這一等,竟等了一個鐘頭了。
就在他有點想放棄的時候,那山洞口,忽然傳來輕響。
周安心裡一緊,渾身的勁兒瞬間提了起來。
搭在膝蓋上的槍,立馬端穩。
立馬将狙擊槍給舉了起來,準星死死鎖定着洞口。
隻等獵物露頭的瞬間,就扣下扳機。
可等着等着,從洞裡探出來的東西。
卻讓周安的手指,僵在了扳機上。
那玩意兒确實是豹子,可看清楚後,周安的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這哪是能打的成年豹子?分明是隻剛離了奶的小崽子!
小家夥的身子,還正在發育中。
周安眯着眼估了估,這小豹子撐死了也就十四五斤重。
身上的絨毛還蓬蓬松松的,不像母豹身上的毛,那樣深且密。
它歪着腦袋,黑溜溜的眼睛往四周瞅。
鼻尖湊在地上嗅了嗅,又“嗷嗚”叫了一聲,
聲音軟乎乎的,半點威懾力沒有。
不像是叢林殺手,反倒像隻貓崽。
周安摸了摸下巴,心裡琢磨着。
他打獵趕山這麼多年,東北豹的習性也知道些。
東北豹産仔日子也固定,大多在每年五六月份。w+a-nbe|n#.info
也有少數懶怠的,要拖到六七月份才生。
眼前這小豹子,看身段、聽叫聲。
撐死了也就四個月多點,正是剛斷奶不久的時候。
他在動物世界裡面,看到說東北豹得長到三歲,也就是三十六個月。
才算性成熟,才能算真正的成年豹子。
這麼算下來,四個月大的小豹子,也就跟人類四五歲的娃娃似的,還是個啥都不懂的小崽子。
周安盯着洞口那團小東西,整個人都看呆了。
連方才蹲久了,麻得發木的腿肚子都忘了。
這會兒仔細瞧着,他眼睛都直了。
這小崽子長得也太怪了!
跟它的媽媽,長得完全不一樣!
周安剛才狙擊的那隻母東北豹,渾身是杏黃色的底毛。
油光水滑的,上頭覆着一圈圈黑紋。
那是東北豹該有的模樣,周安之前見到的東北豹,都長那個樣子。
可眼前這小豹子,卻跟掉進了墨汁缸裡似的,從頭到腳通體發黑。
順着陽光看過去,竟泛着層油光。
跟鎮上供銷社賣的黑絨布似的,一水兒的油黑發亮。
甭說雜色,連半根淺點的毛絲兒都找不着。
它往洞口的雪堆裡一站,簡直紮眼得不行。sososhu.c|om
周安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黑豹崽。
上一世隻在動物世界裡面,看到過黑豹子。
沒成想今兒居然真的撞見了,還是東北豹的崽子。
跟它那杏黃底毛的媽,長得一點都不一樣,倒像是從别的窩抱來的。
周安盯着那隻黑得發亮的小豹子,嘴裡忍不住小聲嘀咕。
“怪了怪了,這東北豹咋還能生出黑豹來?娘倆長得一點不一樣,真是親生的嗎?”
他皺着眉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
他想起上一世看過的視頻,說是有些獸類會長得跟同類不一樣,是身上啥“基因”變了。
東北豹生出純黑的崽子,在山裡不算絕無僅有。
是種正常現象,學名叫“黑化現象”。
說白了,就是小豹子打娘胎裡帶出來時。
身上調控毛色的基因出了點岔子,跟田裡的谷子,偶爾會長出白穗子一個理兒。
這基因一突變,就使得它皮膚和毛發裡的黑色素格外多。
跟加了墨似的,把原本橙黃色的底毛,和黑色斑點全給蓋嚴實了。
最後就長成了,這通體漆黑的模樣。
這種突變,在豹子裡頭不算稀罕事兒,
不單是東北豹,非洲豹和美洲豹,都有過這樣的情況。
而且這黑毛的豹子,跟普通毛色的比起來,活在山裡半點不差事兒。
該跑的跑,該獵的獵,生存本事沒落下半點。
甚至在這林子裡,黑毛反倒成了好處。
到了黑夜裡,這一身黑毛往樹影裡一躲,跟融在墨色裡似的。
周安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扒開擋眼的草葉再看。
“啧,真是個俏東西。”周安在心裡暗歎。
這一身純黑的毛,說實話是真漂亮。
他忍不住琢磨,這小崽子要是長大後。
褪去這會兒的稚氣,一身黑毛在山林裡奔起來時。
墨色身影掠過松樹林,那該是多威武的模樣?
怕是比它媽更惹眼,往山岩上一站,活脫脫一尊黑毛山神。
周安正盯着那黑豹崽瞧得入神,腿肚子忽然被軟乎乎的東西蹭了蹭。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小白。
果不其然,低頭就見小白把腦袋搭在他膝蓋上。
眼睛直勾勾盯着洞口的小豹子,尾巴尖兒在地上輕輕掃着。
鼻尖還時不時“哼唧”一聲,那模樣分明是在問:
“咋瞅着獵物不動手?槍都舉半天了,咋還放下了?”
周安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對着小白低聲歎道。
“下啥手?這麼點的小崽子,哪能開得了槍。”
這話倒是掏心窩子。周安打獵這麼久了,并不是那種聖母性格。
在山上遇到獵物的時候,不會舍不得開槍。
他對豹子動心思,無非是沖着那身皮毛來。
成年東北豹的皮子油光水滑,又漂亮又暖和,是頂頂好的東西。
可眼前這小豹子,隻有那麼大點兒。
渾身黑毛雖亮,卻薄得跟層絨布似的。
就算真下了手,剝下來的皮子也沒多大。
做不了褥子,也不夠保暖,半點用處沒有。
再說了,這麼小的崽子,看着怪可憐的。
這時候下手,跟欺負沒斷奶的娃娃似的。
也太虐殺無情了,傳出去别人都得說他心黑!
周安把槍徹底放了下來,他完全沒了獵殺的心思。
但他也沒起身走,依舊蹲在灌木叢後頭。
洞口的黑豹崽,還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
正在洞口的雪地上,圍着塊大石頭打轉。
它前爪扒拉兩下,石頭沒動。
又往後退了兩步,猛地往前一撲。
結果撲了個空,摔得四腳朝天。
圓滾滾的肚皮露在陽光下,黑毛被曬得泛着暖光。
它晃了晃腦袋,蹬着腿翻起來,嘴裡“嗚嗚”哼着。
那虎頭虎腦的模樣,看得周安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小東西,咋就這麼招人喜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