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好煙
隨即,蘇如意小心翼翼地拿著那相框,來到了空間二樓的大廳裡,斟酌了一番後,將相框端端正正地掛在了牆上選定的位置。
蘇秋實也趕了過來。
蘇如意站在那裡,端詳著牆上的照片,很久很久。
蘇秋實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如意……孩子……你受苦了!」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我媽媽是個怎麼樣的人?」蘇如意抽泣著問。
蘇秋實抹了一把眼睛,眼神好似看向了很遠的地方:
「她是個最好的孩子,也是個最好的人,像你一樣好的人!
如意,雖然你沒有見過她,但是你幾乎長成了跟她一模一樣的人。
你的為人、你的心性,你的一顰一笑,有時我看著你就好像在照嫣然的鏡子一樣。
隻是,你比嫣然更勇敢,也比她……更幸運。」
「外公!」
蘇如意撲進蘇秋實的懷裡,狠狠的哭了一場。
蘇秋實也老淚縱橫:
「外公找到你太晚了,太晚了。
我們蘇家好的時候,不、咱們蘇家好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找到你呀?
現在外公什麼都沒有了,外公什麼都給不了你了!」
「外公,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在,隻要你在就夠了。」
蘇秋實老淚縱橫:
「外公會在的!外公一定會陪著你的!
外公保證,外公一定會在回春堂等著你的,不會再去任何地方!
在醫學的造詣上面,你早已超過了外公。
外公心裡真的是太高興了!
如意,外公也幫不了你別的什麼了,外公會給你好好做飯。
讓你每一頓都吃飽吃好,這也是外公唯一能做的了。」
兩人都十分傷感。
蘇秋實打起精神,轉移了話題:
「如意!像你那天那樣。把那個清風道長拉到回春堂來的事,不能再做了。
回春堂一暴露,你最後的底牌,也就暴露了!
這樣會是很危險的!」
蘇如意點點頭:「清風道長是和我一樣有秘密的人。他不可能去揭露我。他揭露我自己也難保,而且……他是個好人。」
蘇秋實嘆息道:「即使好人也是會變的,如意,外公見識了太多了。」
說完這句,他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意,你說的歷劫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蘇如意沉吟了半晌,這幾天她一直躲著蘇秋實,就是她不知道把自己的經歷告訴老爺子,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能不能接受?會不會在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再開一個更大的、撕裂的、流血的傷口呢?
但是,現在的情況,又有所不同了。知道了眼前的這個老人不是自己的幹爺爺,而是親外公,血脈的羈絆,讓她決定不再對老人說謊!
因此,她將自己兩世的情形,詳詳細細地跟蘇秋實說了一遍,從天黑,說到了天亮。
蘇秋實聽完,消化了好半天,才問:「如意,這功德究竟要如何積攢呢?你那間我一進去就晃的睜不開眼的屋子,就是存放功德的嗎?」
「不,那是存放功德簿的。功德的積攢,目前我能想到的,我實踐過的方式就是給人治病,救很多人!救有大功德的人!還有開培訓班,招學生,這些也能積累功德。」
蘇秋實道:「如意,救一個人,不如救萬萬人啊!」
蘇如意不解:「外公,這……是什麼意思啊?」
蘇秋實向著書房的方向瞅了一眼:「如意你有那麼多好的方子,不如拿一些出來,讓老百姓都能受到恩澤。」
「我一直想要這樣做的,可是這件事應該怎麼做呢?」蘇如意想到了前世蘇銀用十個方子起家,成為了海城首富的事。她一直想將空間裡的方子流傳出去,隻是不知如何開始。
蘇秋實指點道:
「你治好的那個研究院院長,他不就是一個大官嗎?
如意,你這些方子啊,都是能申請國家保密配方的!
你申請了這樣的配方,方子不公布,但是葯就能在全國各地讓老百姓用上了!
這樣既不算洩露天機,又能惠澤萬民!
這麼積攢功德,絕對比你一個一個看病要來的快的多!
你不如跟那個研究院的院長談一談,讓他幫你引薦一些相關人士吧。」
蘇如意茅塞頓開——果然,這是一個好方法呢!巴老肯定是樂意幫忙的!
兩人就這個問題又討論了無數細節。
蘇秋實不愧是個人精,人情世故都十分通達,給蘇如意出了不少好主意。
隻是到了最後,話題不免又哀切起來。
因為蘇秋實再次想到蘇家早已失勢,而自己風燭殘年。
灰心的話到了嘴邊,也就攔也攔不回去了:「外公老了,外公……對你來說也真的沒有什麼用了。現在,外公隻求不拖累……」
見蘇秋實如此灰心,蘇如意的心頭猶如刀絞一般:「外公你好好在這回春堂養老,外面的那些疾風驟雨,如意保證,再也吹不到你的身上了……」
蘇秋實重重點頭,祖孫二人又抱頭痛哭了一場。
……
耗子洞礦區勞動教養所,是整片山區中唯一的人工建築。
三米高的鐵絲網圍起的大院子裡,有三行五排,一共十五列小平房。
鐵絲網將這些小平房隔離成了四個區域。
其中靠近出口的一排小平房,是管教的宿舍。
其餘的小平房以「三三三二」的排列方式,被分劃分為四個監區。
隻有兩排小平房的那個監區,鐵絲網格外密集。
那裡關押的,都是重刑犯。
他們勞動的時候需要帶著腳鐐和手銬。
在採煤平面活動時,這些東西也不能取下來,這就導緻他們的傷亡率很高。
當平面坍塌時,別人都可以手腳靈活的跑出去,而這些人隻能原地等死。
迫害知青的重刑犯蘇金,卻已經逃脫過三次坍塌事故。
蘇金如今是個精瘦精瘦的年輕人,眉頭始終緊簇著,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眼神極其兇狠。
蘇銀為了見到蘇金,一路上已經發出去了整整兩條好煙。
他的存貨不多了,因此很是焦慮。
坐在管教宿舍臨時改造的「探視房」裡,蘇銀有點抓耳撓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