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繼母
方泓轉了轉眼睛移開了,視線飄忽:「也不一定……就得殺掉……給她遠遠弄到天邊去,不行嗎?哥,我知道你有這本事。」
方洮點頭道:「不錯,我的確有這個本事。但是你也要知道,我做這些事情是違背天道的。隻要是違背天道的事,一旦做了,就必然被反噬!」
「哥,你那麼厲害,什麼反噬擋不住啊?」方泓依然在忽悠方洮。
方洮冷冷道:「是,我方洮孑然一身是不怕反噬,但是我的反噬不會落在我身上,隻會落在我最親近的人身上!我最親近的人,就是你們兩個,你們真的不怕嗎?」
這下方沅和方泓都傻眼了。
沉默了一會兒,方沅再次下定了決心:「我不自首,我打死都不會去自首的。哥,你放過我吧!」
方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方沅!我這是好話也說了,歹話也說了!你怎麼就油鹽不進呢?你還沒有看清形勢嗎?隻有你去自首,人家蘇同志才能把你腳上的那塊骨頭還給你!」
「哥,她親手親口承認拿我骨頭了嗎?」方沅突然問。
方洮點了點頭:「她親口承諾了,隻要你去自首,就把你的骨頭還給你!我相信她說話是算話的!」
方泓道:「等等,你們說的自首,是不是我倒騰專家號這事?」
方洮點點頭:「這隻是一部分,還有其他很多的事,比如說藥材以次充好,需報批次,還有吃空餉……好多問題。」
方泓的眼睛亮了:「哥,你這麼能折騰啊?難怪二嫂說,家裡丟了一大筆錢,搞了半天,你丟的都是贓款啊?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吃肉的時候怎麼不想著點弟弟唉?還是不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啊?」
方沅呵斥他:「方泓你行了!你光看到我賺的多,沒想到我有多少人需要打點嗎?就那個盛德良,那就胃口大的很,給我辦了些有點私人的事情,現在儼然就像成了我的恩人似的,我還得供著他!這樣的人,醫院裡還不止一個,我開銷也大呀。」
「自首,把他們全都供出來。」方洮插了一句。
「哥,那我還要不要活了?我進去了,歐陽歌在外面怎麼辦?我的倆孩子怎麼辦?他們還能安全嗎?」
這一切,的確都是很現實的問題,自首也不像方洮想的那麼簡單。
醫院的關係網盤根錯節,利益網更是動一發而牽全身。
方洮看著方沅臉上的一團黑氣,又看看方泓——幾乎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黑氣裡了。
這倆人,還有得大黴可倒呢。
方洮最終嘆息一聲:「行吧!俗話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們的大哥我呀,也是儘力了。」
說完就起身,也不再看二人,就要揚長而去。
方沅和方泓見大哥真的生氣了,忙互相使了個眼色。
方泓一把拉住了方洮的手,隨即抱住他的腿就是跪在了地上:「哥啊!別啊,不要這樣!弟弟知錯了!弟弟們就指望你了!」
方洮長嘆一聲:「方沅,方泓,我已經60多歲了。我經不起這麼折騰了。」
方洮的確已經是66歲高齡的老人了,隻是因為他常年修鍊的緣故,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輕的多,但是他的整個人已經是老人的心態了。
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了41年前,他的繼母難產時的情景。
當時,他那個紈絝子弟的父親,去打牌整整三天都沒有回來。
他的繼母生下了兩個七斤多的孩子後,很快就產後大出血了。
繼母是個可憐的女人,也是個不幸的女人,當然更是一個好吃懶做的女人。
她本是一個窯姐兒,跟了他父親,就算從了良,隻可惜他的父親也非良人。
兩個弟弟是不知道自己母親這段歷史的,也並不知道他們跟這個大哥並不是同母。
繼母死後,家裡很快就沒有了她的任何痕迹。
他們兄弟倆,一直以為自己的生母就是他們的生母,逢年過節祭拜的,也是自己的母親。
可是眼下。方洮想到了遺傳這一說法。
兩個弟弟的性子,顯然是隨了他們那好吃懶做的母親的。
此刻,單人高幹病房裡哭聲一片,方沅和方泓都在說著挖他心的話,想讓他留下來。
他終於忍不住了,一聲暴喝:「你們倆的事,以後我真的不管了!你們跟你們那母親真是一個德行!」
方沅和方泓對視了一眼,都傻了:「哥,你說什麼呢?我們的媽,也是你媽啊!」
方洮徹底暴躁起來:「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們,可是你們還是隨著她的根!你們的母親,是咱們父親的填房!我的母親去世三個月後,他娶了那女人。那女人本是衚衕裡的一個窯姐……」
隨著方洮的講述,方沅和方泓徹底傻眼了。
他們又對視了一眼,再看一下方洮的眼神,就有些變了。
方沅欲言又止,方泓則爽氣多了:「難怪!難怪大哥要讓我們去自首,這是一直恨著我們呢!是吧大哥?也沒有把我們當親兄弟過!哪有親兄弟,勸著自己的弟弟去自首的?勸著自己的弟弟,把他關起來幾十年?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
聽了這些話,方洮的全身都抖得不能抑制:「不錯,你說的沒有錯!既然如此,兄弟情義也就到這裡了!」
說完他就一甩袖子,邁開了大步。
「哥!哥我說的是氣話,你別當真啊!哥,你就是我最親的親哥!」
方泓還想拉住方洮,不料這時的方洮,衣襟和褲腳在他手裡,就好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魚一樣,根本都抓不住。
等方洮走了有四五秒,方泓才反應過來。
方沅在一旁狂叫:「快攔住大哥!快攔住他!隻有他能救我們!」
方泓終於衝出去,卻見長長的走廊上,早已沒有一個人影。
不一刻,方洮再次來到了蘇如意家門口,拍響了院門上的門環。
這一次,他比上一次還要不好意思:「蘇大夫,對不起。方沅他……不願意自首。蘇大夫,你能不能……能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