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槍聲
「你他媽才有尾巴!」
蘇金大怒。
他根本不在意蘇鐵失蹤了的事,這個弟弟對他來說,隻是爭搶家裡各種資源的競爭對手而已。
而且,蘇銅蘇鐵兩人年紀相近,在蘇家是個密不透風的小團體,他早就記恨二人了。
此刻,他沖著姜愛國罵了一句,繼而又揪起蘇銅的領子,「老四,我念在你是個病人,從來不跟你計較,怎麼,你個病秧子也要跟我動手了?」
在被郭恬雅說出來之前,知青們誰都不知道蘇銅有心臟病。
畢竟,他被民兵隊的人打了個半死不活,也沒見他犯什麼心臟病。
他真的有心臟病?!
蘇銅臉上現出了輕蔑的笑容:「喪門星二哥,你怎麼這麼愛胡說八道呢?我什麼時候有心臟病了?!」
蘇金大怒,揮拳就打向蘇銅的腮幫子。
蘇銅伸出胳膊一擋。
蘇金隻覺得自己的拳頭碰在了鋼管上,劇痛從指關節一直傳到腦頂,他不由得跳了起來:「我的手!」
蘇銅倒沒什麼感覺,隻是小臂略微疼了一瞬。
洗髓湯早已讓他脫胎換骨了,否則,他在被五六個民兵圍毆的時候,早就傷重不治了。
郭恬雅跳到蘇銅面前:「蘇銅同志!你怎麼能打自己的親哥哥呢?」
沈和平嘖嘖兩聲:
「這麼年輕的姑娘,這就瞎了?
大家都看到是蘇金打人,蘇銅擋了一下,隻有你看到的跟大家不一樣啊!
郭知青,你不會是已經被蘇金的黴運遮了眼吧?」
蘇金不認識沈和平,隻覺得面熟。
他並不清楚病包子四弟都和什麼朋友來往,在他看來肯定是一幫烏合之眾。
於是他衝到沈和平面前。
手疼,腳還能用。
擡起腳,一腳踹在沈和平的肚子上。
沈和平這輩子,除了被蘇如意弄裂了手骨,這還是第一次打架。
他挨了一腳,完全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拳頭半天才握緊,也不知該往何處回擊。
「砰!!!」
就在這時,蘇金的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眾人都「啊」地一聲蹲在了地上。
蘇金也一樣,他蹲著回過頭,樣子就好像在使勁想要擦屁股一樣,十分滑稽。
他的身後,大步走來一個冷峻的軍人,正是沈將軍的警衛員小趙。
小趙的槍口還指著天空:「一來就看見有人在毆打下鄉知青,而且不聽勸阻?」
說著,他走向瑟瑟發抖的蘇金,一腳踹在他頭上:「同志,你還要繼續行兇嗎?」
蘇金立刻匍匐在地上:「別開槍,我沒有行兇!沒有!我也是知青!」
小趙的腳踩在他頭上,看向沈和平:「和平,拿根繩子來。」
沈和平趕緊去拿麻繩,姜愛國已經從兜裡掏出一根足有一米長的細麻繩遞給他。
這種細麻繩,是用來捆糧食口袋的,當然捆人也很好用——吃勁兒,不容易滑脫。
沈和平一愣:「你……你隨身帶著這玩意幹啥?!」
姜愛國但笑不語。
小趙用了不到三秒的時間,就把蘇金的雙手在身後綁了起來。
隨後,他像牽狗一樣牽著蘇金,看向人群中的蘇如意,露出了一點笑容:「蘇知青,沈將軍讓我來接你去給他治病。」
眾人一片嘩然。
小趙繼續說道:「還得麻煩你把治療要用的東西都帶上。」
蘇如意轉身回屋,到空間裡取了新的針包。
她的針包從來不用消毒,取走一包,就會有一包新的出現在架子上。
蘇如意揣起針包鎖了門。
舒蘭趕過來:「如意你放心去吧,金大夫的飯,我待會兒就送去!」
蘇如意謝過了她。
此時,小趙正在對沈和平叮囑著:「和平,將軍說讓你也跟著一起去一趟,說你爸給你帶了東西,放在他那兒了。」
聲音很大,分明是說給大家聽的。
知青們並不知道沈和平跟沈將軍的關係,這時,看向沈和平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這個趙警衛員不是給被無辜毆打的知青出頭兒,而是這個沈和平,分明就是沈家人!
這個蘇金,看來要大禍臨頭了!
姜愛國忙衝上去拉住小趙,補充道:「同志,這個蘇金同志本來就是逃避下鄉的壞分子,現在又打人!知青點的群眾,一緻要求對他從嚴從重處罰!」
呼振波在後面應了一句:「對!我們要求從重處罰!」
小趙嚴肅地點點頭:「知道了。」
蘇金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兩人一眼,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是怎麼得罪這兩個人的!
蘇如意正要跟他們走,一眼對上蘇銅擔憂的眼神,她則回了一個「放心吧」的堅定眼神。
趙警衛員開著車,沈和平堅持讓蘇如意坐在副駕,他坐在後排,手裡牽著捆蘇金的繩子。
蘇金一路上都不敢說話。
那一聲槍響,直接嚇破了他的膽子。
後面趙警衛員跟沈和平說的話,更是讓他恨不得時光倒流回自己踢沈和平之前。
自己這是惹上了什麼鐵闆一樣的人物啊?
想到這裡,他仇恨的目光再次射向蘇如意——都是這個喪門星妨的!
蘇如意感覺到身後惡意的目光,轉身冷冷看了蘇金一眼。
蘇金一陣寒顫。
那是怎樣的一眼啊,蘇金隻覺得,蘇如意似乎在看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小趙察覺到他們的小小動作,笑問沈和平:「和平,你十一歲的時候,家裡那個打你手心的保姆,後來怎麼樣了,你知道嗎?」
沈和平茫然地搖了搖頭:「就記得她用小竹竿敲我的手,後來她就不見了。」
小趙一字一句:「她被送去洗鹽了,洗了三年,後來,據說手指上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沈和平不解:「現在不都是機器洗鹽了嗎?」
小趙淡淡道:「是啊,她是最後一批人工。」
蘇金聽了這話,隻覺得渾身發冷,他帶著討好的笑容開口道:「對不起啊,沈知青!你看這事兒鬧得!你們跟我六妹看來也是認識的,大家都是朋友,這事完全就是個誤會啊!」
誰都沒有搭腔。
蘇金又張了幾次嘴,再也沒有說出話來。
眼見著離軍、營越來越近,他的身體不由控制地發起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