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庸醫
見王大廚的母親直挺挺躺在炕上,額頭一個大包,這鄰居就扯著嗓子大呼小叫起來。
娟子聽了這話,又看了一眼躺在炕上、雙目緊閉的丈夫,猶豫了一下,還是頭也不回地紮進了西屋。
「媽!這……這是誰下的狠手啊?媽!」很快,娟子凄厲的哀嚎傳來。
酒糟鼻看蘇如意的眼神,更加了一層深意。
他不動聲色地移動著身子,怕蘇如意跑了似的,堵住了門口。
此時,跟來看熱鬧的鄰居們,都開始竊竊私語:
「這王長平家,是咋回事兒啊?」
「就是啊,前兩天才聽說王廚子病了,今天居然就已經死了!那怎麼他媽還讓人給打了呢?」
「惹人了吧?」
「那個姑娘,到底是他們家啥人啊?」
聽著鄰居們的竊竊私語,酒糟鼻大夫又是一聲冷哼:「可悲,可憐,可笑!」
見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他才指著蘇如意,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這事情不明擺著嗎?這個姑娘,就是躺床上這男人的相好!」
眾人的視線都移向蘇如意。
酒糟鼻大夫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這姑娘趁著人家老婆出門,跑來找相好的,沒想到人家老娘在家,正撞見了她!」
蘇如意眯起了眼睛。
酒糟鼻大夫還以為她害怕了,更堅信了自己的判斷:「害怕姦情敗露,這姑娘就把人老太太打暈了!」
蘇如意的眼神,變得很冷。
酒糟鼻繼續口沫橫飛道:「等見到這相好的男人,一看已經病得不行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眾人看看蘇如意,又看看躺在炕上雙目緊閉的王大廚,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但是,娟子似乎信了。
她目光獃滯地轉過頭,沖著蘇如意,怯怯地問道:「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嫂子,我是丁家屯的村醫,我叫蘇如意。」蘇如意再次解釋道,「你之前看不見,是不是有個大夫來給你針灸過,又給你開了藥方,還有敷眼睛的葯,想起來了嗎?」
「是有這麼個事兒,但給我看病的,是個老頭子,不是你啊!」娟子的神色更警惕了,「你咋知道這事兒的?!我男人咋啥都告訴你?」
「嫂子你聽我說——我給王師傅施了針,他現在是在一種深睡眠狀態,不是死了!我現在把針拔了,一會兒他就能醒了!」蘇如意說著,就要上前。
「去去去!」
酒糟鼻大夫冷不防伸手就要推蘇如意一把,「人都涼了,你還演啥戲?還村醫是吧?街坊們,你們摁住她,我來好好搜一搜,她準是偷了這家的東西!」
說著,他就要捲袖子。
蘇如意大怒,一把捉住他伸過來的手,順勢一拉,單手就把這個猥瑣的酒糟鼻大夫拎了起來:「給你臉了是吧?!」
酒糟鼻大夫就這樣被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拎得雙腳離了地,他慌忙道:「街坊們,看到了沒?這是個女……」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如意已經用力一擲。
眾人就眼見著這個酒糟鼻,好似一隻破麻袋似的,飛到了院子中間。
落地的瞬間,他的腦袋正撞在井口上,人立刻暈了過去。
在把他扔出去的瞬間,蘇如意同時將他拇指上的扳指收進了空間——這東西她得研究研究,反正娟子是拿著它找大夫看病的,自己給王大廚治好了病,拿他一個扳指,也不算過分。
街坊們此時早已驚呆了。
蘇如意伸手,從隨身的書包裡掏出了自己的赤腳醫生證:「誰識字?我不是壞人,這是我的赤腳醫生證!」
一個嬸子劈手搶了過去:「我看看!」
看完,她把證件遞還給蘇如意,拍手道:「確實是赤腳醫生證!這麼個嬌嬌氣氣的小姑娘,我就說嘛!怎麼看著也不像壞人!」
娟子終於怯怯地走上前來:「姑娘,你……你剛才說,我男人……還沒死?」
蘇如意又是一聲嘆息:「我今天中午跟爺爺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王師傅的徒弟說他病得起不來床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一進門就看到你婆婆倒在門口……我把她扶起來一看……」
「我男人,他到底……死沒死?」娟子絲毫不想聽她婆婆的死活,隻關心她的丈夫。
「沒死,我現在把針取了,他過十幾分鐘就能醒了!」蘇如意說著,再次來到王大廚身邊,伸出手把他身上的銀針都取了下來,放回了自己的針包裡。
眾人都瞪大眼睛,瞅著王大廚的臉。
蘇如意不急不慢地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了門口。
娟子死死咬著嘴唇,不眨眼地盯著王大廚的臉。
約莫七八分鐘後,王大廚的喉頭響動了一聲。
娟子忙衝上前去,雙手捉住了他的一隻手,搖晃起來:「當家的!當家的,你醒醒!」
王大廚的喉頭又響動了一陣,便睜開了眼睛。
看到淚流滿面的娟子,他的眼神卻沒有停留,而是徑直飄向了門口的蘇如意,噌地就坐了起來:「小蘇大夫,您怎麼來了?!」
蘇如意走上前去,奇怪地問:「我給你的葯,你為啥沒吃?」
王大廚頓時紅了臉:「那葯……那葯……我……我送給我一個多年的老朋友了,之前我感覺他……他的病,比我嚴重!我現在知道了……我錯了……」
「這……」蘇如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搖搖頭道,「幸好我今天來了一趟!王師傅,你的肺病,我已經給你治好了,以後你都不用坐著睡覺了!」
王大廚聽了這話,頓時喜形於色。
他深呼吸了幾次,直接哭了:「我……我能吸進去氣了!這感覺……這感覺太好了!我都多少年沒能這麼痛快的喘氣兒了!」
蘇如意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剛才跟我爺爺去了國營飯店,你徒弟說你病得起不來床了,我就過來看看。一進門就看到你母親倒在地上,額頭也磕破了,應該是被門檻絆倒了。」
她沒有說自己治療王大廚母親的事。
兩人正說著,王大廚的母親已經醒了過來,被幾個街坊攙扶著,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