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鵝
鐵英華眯起了眼睛,盯著蘇如意的背影。
她一言不發地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掏出一把小手木倉來:「我把你關起來,不讓你死,但也不讓你好活,你不照樣得給我治病?!你怕是不知道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吧?」
蘇如意停住了腳步。
本來,她想給鐵英華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想看看這樣能不能讓自己的功德重新回來。
但是,顯然鐵英華並不想要這個機會。
蘇如意在鐵英華給木倉上膛的時候,就把裡面的子彈全都收進了自己的空間。
然後,迎著鐵英華的木倉口,向前走去。
「啪」地一聲輕響,鐵英華開木倉了。
這一槍,如果有子彈,蘇如意應該已經被爆頭了。
果然,這人手上不知沾過多少血……
「怎麼?怎麼會沒有子彈?」鐵英華慌了,她明顯感覺到蘇如意比自己的力氣大多了。
蘇如意趁她愣神,利落地從她手裡奪下了手木倉,往後一背就收進了空間。
隨即她一個手刀砍在鐵英華的頸側,鐵英華立刻翻了個白眼,暈倒在地。
蘇如意拿出金針,在她腦後的幾個穴位紮了幾下,又將一根細如牛毛的針從她前額的某處骨縫內插入了她的大腦,胡亂轉動了幾下。
然後取出所有的針,將她拎到椅子上,給她擺好姿勢。
最後,又用最粗號的針,在她的人中紮了一針。
鐵英華立刻睜開了眼睛。
隻是,那雙眼睛沒有了焦距——她傻了。
這是治療武瘋子的針法,能讓發瘋的人安靜,但原理是永遠破壞相應的腦組織。
鐵英華這是自找的。
蘇如意扶著她,讓她坐在椅子上。
用神識將她人中的針痕消除了。
隨即她擰開反鎖的門,走了出去。
那四個打掃衛生的人,正在斜對面的辦公室裡閑聊。
蘇如意聽了一會兒,大家都很不滿意「鐵閻王」居然病好了又回來了,一個個怨聲載道。
甚至有個人說,他感覺自己這次兇多吉少了。
蘇如意走向那個說兇多吉少的中年男人。
一屋子的人立刻閉嘴。
蘇如意對著那男人搖搖頭:「我早跟鐵副廳長的愛人說過,她不能再動氣。這次,我也治不好她了,就先告辭了!」
辦公室裡的幾人,都面漏喜色。發覺不妥,嘴角也壓不下去。
蘇如意轉身離開,四人則衝進了鐵英華的辦公室。
片刻後,裡面傳來一陣歡呼聲。
蘇如意坐回餘敏的車裡。
車裡一股煙味兒,餘敏死死盯著鐵英華辦公室的窗戶,蘇如意打開副駕的車門時,他才嚇得一抖。
「你……這麼快就下來了?現在幹啥去?」餘敏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是讓你當她的保健醫生嗎?怎麼放你走了?」
「鐵副廳長的病又複發了,這次我也是回天乏術了!」蘇如意攤攤手,「說吧,省城有啥好吃的,我請客!」
餘敏不確定地問:「你是說……她死了?!」
蘇如意搖搖頭:「那倒沒有,她隻是傻了。」
餘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太好了!你真棒!給她搞傻就對了!你給鐵英華治病,我都怕你會折壽!這人啊……算了不說了,誒,你愛吃鵝肉嗎?」
「沒吃過!」蘇如意搖搖頭。
這是真的,兩輩子她都沒有吃過鵝肉。
「那你可有口福了!冰市國營飯店的貼餅子燉大鵝,那可是一絕!那鵝,每隻都有十二三斤重!我跟他們大師傅認識,給你要隻公的!保準香的你能跳起來!」餘敏說著,擦了一把流到嘴邊的口水,「坐穩嘍!」
蘇如意被餘敏帶到了國營飯店。
這是她兩輩子見過最大的國營飯店,足足三層高的一幢考究建築物。
裡面的廚子和服務員穿著好看的白色制服,吃飯的人,可以說是人山人海。
餘敏果然像他承諾的那樣,要了一隻15斤重的公鵝,又在蘇如意的吩咐下,提前打包了一隻13斤重的,準備讓她帶回去。
至於餘敏,他說自己待會兒要打包和蘇如意吃剩的這隻。
蘇如意甚至覺得餘敏插隊了。
她眼睜睜看著比自己來的早的人都在等,而自己和餘敏這桌的菜已經上來了。
不過,那些伸長脖子等的人,除了投來艷羨的眼光和偷偷吞口水之外,並沒有人起身質問。
桌上的鍋,跟桌子差不多大,直徑都快有一米了。
鍋一掀開,濃濃的肉香混雜著草藥香,就化作欸乃的霧氣,撲鼻而來。
蘇如意辨認出,裡面至少有七八種増香滋補的草藥。
大鍋一半貼著玉米麵餅子,一半貼著白面花捲。餅子和花捲的下半部分都浸入了湯汁。
餘敏一邊把鵝肝夾到蘇如意碗裡,一邊撈起一隻餅子就咬了一大口:「這湯裡的餅子,比肉還好吃,你嘗嘗!」
蘇如意依言嘗了嘗。
果然,滾燙的餅子浸透了湯汁裡的精華,是比肉更好吃。
兩人吃到一半,大廚過來打招呼,送了兩人一人一碗參雞湯。
後來很多年,蘇如意都很懷念這碗湯的味道——純雞湯,沒有一塊肉,也沒有一滴油。
一口下去,先是紅參特有的苦味,接下來就是雞湯馥郁的香氣。
四肢百骸,在那一刻無比熨帖。
吃飽喝足後,餘敏連夜把蘇如意送回了丁家屯。
金大春正在村大隊部守著電話。
原來,蘇如意被接走後,鍾覓蘇總覺得不對勁,就讓李旺去告訴金大春,說蘇如意被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接走了,那人說一個叫鐵英華的人把蘇如意召到身邊當了保健醫生。
金大春聽到這裡,都忘了自己腿斷了,差點蹦了起來。
這一下午,小老頭兒守著大隊部的電話,翻著他的小本子,算是把這輩子能用的人脈,統統挖出來用了一次。
但畢竟他幽居丁家屯太久了,又年事已高,大部分曾受他恩惠的人,都對這個老頭子敷衍了事地說,打聽好了消息,就給他回電話。
然而,老爺子從下午等到晚上十一點多,竟沒有一個電話回過來。
餘敏送蘇如意到金大春院門口的時候,兩人就覺得不對勁,因為燈是黑的,院門是上了鎖的。
蘇如意打開鎖,把打包來的兩大提兜大鵝和餅子放進了廚房,立刻返身去推金大春的屋門。
然而,門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