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張橋
「齊老師,這是你讓我救巴老的時候給我的呀,你忘了嗎?」
蘇如意提醒道,「當時我怕我不收,你心裡要打鼓的,所以就先替你保管了,現在就完璧歸趙了!」
齊雅笙接過存摺,撓了撓頭:「我還……真的忘掉了。」
蘇如意頓時有點肅然起敬——這幾千元錢是齊雅笙全部的積蓄了,給在別人手裡,竟然轉眼就忘!
果然,搞科研的人都是有些「癡」的。
齊雅笙見蘇如意有些憂慮的神色,便問道:「蘇大夫,您說要找的人,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嗎?」
蘇如意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是不可能讓齊雅笙或者齊家任何一個人知道的。
但是蘇如意轉念一想,齊雅笙這人是有很多學生的,若是借幾個學生來用,恐怕效率會提高很多倍呢!
這樣想著她開口道:「你手裡有沒有空閑的學生,借我幾個?」
齊雅笙忙點頭道:「學生?我手裡太多了,幫您找人嗎?」
蘇如意點點頭。
齊雅笙立刻答應了下來:「您要幾個?」
蘇如意沉思了片刻:「三個行嗎?」
「三個夠嗎?」齊雅笙問,就好似他手裡的確抓著大把的學生一樣。
蘇如意道:「要三個機靈聽話的小夥子,幫我找半個月的人吧,就按半個月來算,每天我給兩塊錢的補助!」
齊雅笙撓了撓頭:「一天兩塊錢,那我的學生恐怕是要打破頭爭這個名額了!」
「兩塊錢裡還包括了吃飯交通的費用,算下來也落不了幾個錢的。」蘇如意補充道。
齊雅笙咧嘴笑道:「好!那我下午就把學生送過來!」
蘇如意狂喜:「那太好了。齊老師,您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齊雅笙搖搖頭:「我們研究所裡別的不多,空閑的學生,是最多的。這算什麼忙呀,那幫小子肯定要爭破頭了。」
果然如此。
下午齊雅笙來的時候,直接帶了四個學生來。
他看了四個人一眼,對蘇如意無奈地笑道:「這四個是我無論如何也甩不脫的狗皮膏藥了!要哪三個人,蘇大夫,都是我們所的新鮮血液,幹勁兒都足著呢,您就自己決定吧!」
蘇如意看著四個看上去都十分機靈的小夥子,眼神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
四個人都是挺直了胸脯,雙手放在褲縫處站得筆直,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蘇如意笑了:「那就都留下來吧。」
小夥子們都是歡呼一聲,齊聲道:「謝謝齊老師!謝謝蘇老師!請蘇老師安排任務!」
齊雅笙放下幾人,便去忙了。
300多個村子被蘇如意劃分了五個區域,分配到每個小夥子的手裡後,蘇如意又先把一個星期的補助發了下去,並且說明誰找到了名叫「張如意」的人,就能額外領五塊錢!
四個小夥子都是摩拳擦掌。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京郊的300多個村子都已經排查遍了。
其中一個小夥子找到了兩個「張如意」,蘇如意自己也找到了一個。
所以,一共是找到了三個名叫「張如意」的、年齡差不多在15歲左右的小姑娘!
蘇如意自己找到的這個,基本被她排除了。
因為小姑娘長得十分像自己的母親,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而跟齊雅琴、喬仁海夫婦則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排除了這一個,小夥子找到的兩個「張如意」裡,就必然有一個是真的了。
這兩個「張如意」,一個在柳營村,一個在河口鎮。
去鎮上找人,倒是蘇如意沒有想到的。
根據前世的記憶,蘇如意判斷柳營村這個「張如意」,更有可能是真正的喬甜月。
她偷偷去了柳營村一趟。
可是,柳營村的張如意,跟齊雅笙長得也不像,跟那個喬仁海,也是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長得更像自己的親爹。
並且,村裡人誰都沒有聽說過,這孩子是被抱養的。
蘇如意有點心灰意冷地來到河口鎮,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根據情報,河口鎮的「張如意」,還是個工人!
是正兒八經靠著考試得到工作,在糧站上班的工人!
蘇如意記得很清楚,喬甜月的丈夫是農民。
一個糧站上班的工人,怎麼會嫁給農民呢?
她帶著最後的希望,跑到糧站去打聽,可是裡面的工人說,張如意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回農村老家了。
蘇如意問清了地址,是京城遠郊的一個叫「張橋村」的村子。
「遠郊」這個詞一從對面的人口中說出,就在蘇如意的腦中瞬間炸響——是的,上輩子,報道裡說的就是「京市遠郊」!
而她,把「遠郊」自動代入成了「郊區」,做了那麼多的無用功!
此刻,蘇如意真是無比慶幸,那個機靈的學生小夥子想到了去鎮上找人。
她直接找到齊雅笙,拿了五十元,讓他轉交給那個學生。
……
張橋村是個交通很閉塞的小村子。
整個村子,牢牢被一條大河和身後的小山丘夾住,幾乎都不太像是平原的地形了。
村子與外界的唯一通道,就是一座石橋。
這橋,據傳是幾百年前,有一位張姓的善人修建的。
張橋村的大姓,便是張姓。
蘇如意找到村長,拿出她的紅頭介紹信,立刻受到了熱烈歡迎。
她的借口依然是調查下鄉知青的生活狀況。
村長不疑有它。
在蘇如意提出要住在不遠處「院子裡有棵蘋果樹那戶人家」的時候,村長也沒有絲毫的疑慮,就按照她的要求安排了。
村長根本沒有想到她是提前打聽過,那正是張如意家的院子。
村長領著蘇如意走進院子,扯著嗓門就喊:「德會!」
張如意的父親張德會,是個黝黑壯實的漢子。
他迎了出來,看到蘇如意,有點手足無措。
村長指著蘇如意介紹道:「這是京市來的蘇幹部,來咱們村調查知青生活情況的,就安排住在你們家了!」
聽到這話,張德會還沒說話,一個非常瘦弱的農婦從一旁的屋子裡掀開簾子,探出了腦袋,一臉為難地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