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知足
對於楚良安竟帶來了松文玉,蘇如意是有些驚訝的。
金杏秋顯然也沒有料想道:「文玉,你今天……不上班嗎?」
松文玉笑道:「我把我的工作讓給了同事的小女兒了。那孩子有血液病,如果我不給她,她就得去下鄉。到了鄉下,缺醫少葯的,肯定是活不下來的。」
說完,他看向蘇如意,半開玩笑道:「蘇神醫,我這可就是投奔你來了!怎麼著你都得收留我呀!」
不等蘇如意說話,楚良安就給了他一拳:「哪有你這麼說話的,再把人家蘇大夫嚇著。」
松文玉是個底子極為紮實的中醫大夫,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蘇如意巴不得自己手下,這樣的人越多越好,忙笑道:「不至於,不至於。不過我現在也保證不了太多,隻能保證去了京市,咱們大家有個住的地方。」
「有個住的地方我就知足了!」松文玉道,「這輩子我還能去一次京市,真的很知足了。要知道我在老林縣呆了差不多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冰城!」
松文玉跟楚良安都是孑然一身。
他們也曾有過婚姻和子女,但是都在那個動蕩的時代中,徹底離開了他們。
跟金杏秋一樣,他們兩人也是心灰意冷了。
楚良安道:「小師妹,反正我是信你的,你帶走小師姑就得帶上我,我倆可是捆綁到一塊兒的!」
金杏秋啐了一口:「誰跟你捆綁到一塊兒了?」
楚良安捂住心口,裝作心痛的樣子。
幾人都笑了起來。
蘇如意突然發現,金杏秋今天打扮得格外好看——頭髮梳成了時新的式樣,紮了紅頭繩,臉蛋紅撲撲的,甚至還敷了一點胭脂。
蘇如意反應過來了:「你們今天莫不是要去……」
楚良安笑嘻嘻地介面道:「是了,我們今天就要去領結婚證了。」
金杏秋低下了頭,臉上的表情是喜氣洋洋的,不過她的語氣卻有點傷感:「算上這次……我就一共嫁了三次人了,人家都說我克夫……良安,你真的不介意嗎?」
楚良安拍著胸脯:「人家還說我命硬呢,咱倆,絕配!隻是,我已經被師父逐出師門了,以後你跟大哥可能不好交待!」
金杏秋笑了:「那可是很久以後才需要操心的事兒了,大不了咱們去給他上墳的時候,裝作不熟就行了!」
蘇如意聽了這話,那顆懸了很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小師姑是徹底地走出來了,真好!
四人租了村裡的牛車,去了三河縣。
很快,楚良安和金杏秋領到了結婚證。
四人又在國營飯店大吃了一頓,就當做喜宴了。
兩人都不是第一次婚姻了,所以也都沒有什麼大操大辦的念頭。
不過細心的王大,還是從兩人那喜氣洋洋的表情中發現了端倪。
他直接給四人加了九轉大腸,糖醋裡脊和四喜丸子,這三個喜宴的大菜。
蘇如意靠在廚房門口,王大廚一邊和她聊天,一邊炒著菜。
知道了蘇如意要去京市,他也是能想得到:「鳳凰不會久居山野!想小蘇大夫你這樣的人怎麼會在這小小的丁家屯窩一輩子呢?蘇大夫,我為你高興!看,你最愛吃的紅燒帶魚!專門為了你慶祝的!做好了!」
他將紅燒帶魚盛出來,仔仔細細擺了盤,交給小徒弟。
然後,認認真真洗了手,從廚房櫃子最頂上的一個木匣子裡,掏出一個帶鎖的、更小的木盒子,小心翼翼的從腰上的鑰匙中拈出一把,打開了那木盒子。
絲絨袋子裡面,包著一味藥材,正是齊元當初來黑省時給他帶的血犀。
蘇如意聞到味道,立刻驚訝道:「這是血犀?」
王大廚豎起了大拇指:「這是齊老活著的時候,給我帶來的好東西,我用了,隻怕糟蹋了它。這玩意做調料,隻不過做成菜讓人吃下去,味道好一些而已。但是蘇大夫你拿著它就不一樣了,我知道這是救命的葯。」
「不,這我不能收,太貴重了。」蘇如意立刻拒絕了。
王大廚笑道:「我可不是白給你的,蘇大夫,我要管你討要一些藥丸呢!咱倆換行嗎?」
蘇如意還是搖頭:「我的什麼藥丸也比不上這東西貴重。」
這是真的,蘇如意空間書房的一本書裡,就記載過學習這種東西。
它是一種變異犀牛初生的嫩角,一輩子,隻能取一次。
取材後,還要經過特殊的手法炮製,得到的原料,才是正宗的血犀。
蘇如意記得那本書最後的批註是四個字——幾盡絕種。
而那書,是幾百年前就寫成的了。
蘇如意學過的很多方子,都需要這一味原料,而這些方子無一例外都是能救命的。
蘇如意的確很眼饞這一大塊血犀。
然而,這麼珍貴的禮物,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無功受祿的。
王大廚闆起臉來:「小蘇大夫,這就是不給我面子了呀。」
蘇如意笑道:「王師傅,你闆起臉來也不夠兇。你說什麼,我都不可能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的。這麼大一塊血犀,做成救命的葯,隻怕也能救成百上千人了。」
王大廚眼神一亮:「太好了,就這麼辦!蘇大夫,你救的這成百上千人裡面的功勞,也會有我的一份!這是給我積德的事,求求你快收下吧。」
蘇如意在空間裡搜尋了半天,想要找一個等價的交換物,然而怎麼都找不到。
突然間,她的神識劃過自己心口的口袋。
心念一動。
口袋裡面,是她臨行前,藍毓又重新塞給她的三張符籙。
加上之前的那一張,一共是四張符籙!
蘇如意彎起嘴角——這個禮物,應該能旗鼓相當了。
心念再移動,一張符籙就出現在了她的手心裡。
蘇如意正色道:「那我拿這東西跟你換吧。」
說著,就攤開手心。
三角形的符籙隱隱能透過一些硃砂的字跡出來,看上去普普通通。
看到這明顯有點封建迷信色彩的東西,王大廚疑惑且有點害怕地後退了一步:「……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