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撞見
蘇銀見狀,下一秒就使出了他逃跑時必勝的絕招——哇哇亂叫+假裝四肢抽搐。
這是帶他進入黑市的那個前輩,教給他的方法。
蘇銀用這個法子,已經逃脫了好幾次紅袖章的抓捕。
小夥子們哪見過這個陣仗?
都以為他突發了急病,正愣在原地,蘇銀已經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魚一樣,從兩人中間沖了出去。
因為他邊跑邊揮舞著扳手,兩人也不敢太上前阻攔。
蘇銀衝出去的時候,還不忘一把推倒了鄭幹事:「死老太婆!」
鄭幹事被他推得頓時扭了腰,晃了兩下就倒在門口,腦門咣當一聲磕在門框上,當時就鼓起了一個小包。
小夥子們扶起她,她已經氣得鼻子都歪了。
她明明才四十二歲!
這個蘇銀,真是她的剋星!
鄭幹事在小夥子們的攙扶下,穩了穩身形,扶著腰想大喊,但沒有力氣,喘了好幾口氣,才虛弱地說道:「別管我了,趕緊給我追!」
兩人這才追出去。
然而,哪裡還有蘇銀的影子呢?
此時的蘇銀,猶如驚弓之鳥。
他慌不擇路地跑了一段,見後面沒人追來,立刻做了決定——先去汪波家躲躲。
他現在懷疑,這個地點暴露,跟黑市裡的人脫不了幹係,說不定是想吃掉他的那批貨。
所以,他思前想後,還是選擇了汪波。
他和汪波的關係,黑市裡這些人其實是不太清楚的。
而且,汪波家的廂房,有個半地窖,還有通風口,很適合躲藏。
十幾分鐘後,他來到汪波家,一眼就看到了院門上的大掛鎖。
不過,這可難不倒他。
他後退幾步,一個助跑就扒上了汪波家的牆頭,然後不停手地翻了進去。
輕輕落地,院子了靜悄悄的。
和他估計得一樣,家裡沒人,隻有院子裡一堆洗過的衣服,正影影綽綽地迎風招展。
蘇銀徑直來到廂房,移開一隻碩大的木箱子,正要往地窖裡躲,院門處突然傳來了響動。
蘇銀心中大驚——這麼快就追來了?
他連忙貼在牆壁上,盡量收攏呼吸。
是鑰匙開鎖的聲音。
隨即,一個女聲傳來:「我餓了!」
然後,是汪波有點兒諂媚的聲音:「老婆,我給你煮碗面吧?」
女聲:「行,加個雞蛋。」
老婆???
汪波竟然在他前面,娶到老婆了???
不過,這個女聲……很耳熟。
耳熟到……似乎每天都在耳邊聒噪。
他再一回憶,頓時兩隻眼睛都要掉出眼眶了——這他媽不是自己大姐蘇珍珠的聲音嗎?
老婆???
蘇珍珠和汪波,搞到一塊兒了???
蘇銀推開門,果然,蘇珍珠和汪波兩人,就站在院子裡。
兩人都嚇了一跳。
見是他,蘇珍珠的神情緊張起來:「老三?你鬼鬼祟祟躲在我們家幹啥?不對,你是咋進來的啊?」
蘇銀卻隻看向汪波。
汪波低下了頭,不敢跟他對視。
「我們家?嗬?」
蘇銀走向汪波,一把揪起他的領子,「汪波啊汪波,我是真沒看出來啊!怎麼,張寡婦玩膩了?你這是在找死,你知道嗎?她是我大姐!我的親大姐!」
汪波連忙從懷裡掏出兩張大紅的結婚證:「哥,哥你別急!聽我說——我跟珍珠是認真的,我們已經打了結婚證了!」
蘇銀的眼睛,再次直了。
半晌,他才磕磕絆絆問道:「你們啥時候好上的?」
汪波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昨……昨天。」
蘇銀的腦瓜子飛快地轉著。
這事,怎麼看怎麼蹊蹺。
他的眼神在蘇珍珠和汪波之間打量了幾下,最後定格在蘇珍珠看起來空空蕩蕩的右邊袖管。
二話不說,他上手拉了一把。
真的是空的!
「咋回事?!」蘇銀後退一步,警惕地問。
「截肢了。」蘇珍珠很坦然地說。
「不是大姐,我知道你缺心眼,但沒想到你這麼缺心眼啊!我這才不在家幾天啊,你這胳膊沒了,門牙也沒了,還跟這麼個玩意兒結婚了?」蘇銀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了起來。
「我的事,你少管。」蘇珍珠厭惡地瞪著他。
「都少說兩句吧,哥,我知道你是心疼你姐,就是這話說出來吧,沒拐彎!姐聽了,心裡能舒服嗎?」
汪波對蘇銀說完,又對蘇珍珠道,「老婆,哥都是為了你好,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蘇珍珠冷笑道:「你怕是說反了吧?汪波,我說你怎麼回事?你現在是蘇銀的大姐夫,拿出點兒樣子來!你怕他幹啥?他是能打得過你,還是能吃了你啊?」
蘇銀根本沒理蘇珍珠,而是問汪波:「娶我大姐,你給了我爸媽多少彩禮?」
汪波語塞了:「彩禮?」
蘇銀索性從屋裡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翹起了二郎腿:「是啊,我們蘇家養了25年的姑娘,養得這麼高、這麼壯,得花了多少錢啊?你可別告訴我,你一分錢沒花,就把我大姐娶到手了!」
汪波囁嚅道:「我……我……」
蘇珍珠又是一聲冷笑:「怎麼?偷了家裡所有的錢還不夠?還要把你大姐賣了?」
蘇銀終於看向她:「你給我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你個沒腦子的貨!」
蘇珍珠轉身從廚房拿出了菜刀。
雖然她隻有左臂了,但拿著菜刀的樣子,還是很唬人。
蘇銀赤手空拳,隻能舉起了凳子:「你個缺心眼的瘋子,你要幹啥?」
「蘇銀,你搞清楚一點——這裡是我家。」
蘇珍珠揮舞著爐鉤子,「我家,從今天開始,不歡迎你。」
蘇銀看向汪波。
汪波低下頭:「我們家珍珠說了算。」
說著,就攬過他往院子外面帶,「哥,她在氣頭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回頭我勸勸她啊!」
蘇銀再也忍不住火氣了,他一扭腰,一拳打在了汪波的嘴上。
汪波捂住嘴哀嚎一聲,接著,吐出了兩顆大門牙。
蘇銀頓覺十分解氣,拍手笑道:「這下,你倆可真是有夫妻相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性。
汪波的臉漲得通紅,嘴角流下兩行鮮血。
他用袖子抹掉血跡,看了蘇銀足有三分鐘,才口齒不清地說道:「蘇銀,咱倆以後不是朋友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蘇銀木著一張臉:「咱倆從來都不是朋友,你不過是我的一個臭跟班兒,而已。」
說完,他又瞪了蘇珍珠一眼,接著揚長而去。
蘇珍珠此時,高興得都要瘋了——蘇銀跟汪波掰了,他再也沒有機會得到汪波的秘方了!
而自己,要發財了!
要走上人生巔峰了!
她要開小車,住洋房了!
海城所有優秀的男青年,以後會排著隊讓她挑選!
蘇珍珠暢想了一會兒美好未來,吸溜著口水,視線終於轉向了汪波。
看著汪波還站在那裡氣得發抖,蘇珍珠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盡量柔和的語氣道:「蘇銀這人,一向這樣目中無人。咱們不理他!啊!乖!」
汪波聽了這話,臉色緩和了一些,半晌,長嘆一口氣:「是我識人不清。」
蘇珍珠做出興緻很高的樣子來,聲線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顯得很是嬌媚:「汪波啊,這院子,咱收拾一下吧——這兒可以種點花,這個地方呢,放一把椅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