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初衷
「哎呦!」
隨即,馮恩貴一聲驚呼。
原來是屁股沒有找準凳子,懸空了一半在外面。
重心不穩,差點摔倒。
齊雅笙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震驚已是無以復加,讓他根本就說不出話來——這哪還是中醫大夫,這是掌人生死的神明呀。
「這一頁紙就能要了……老夫的命?」馮恩貴坐在那裡,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小蘇大夫,你莫不是在唬我老頭子?」
「你想試試嗎?」蘇如意微微一笑,掏出一盒火柴,劃著了一根,抽出那張黑紙,便點燃了一角。
「你幹什麼?!快、快給我!」馮恩貴忙過來搶,用手摁滅了燃燒的部分。
就在這時,馮恩貴發覺上唇有暖流流過。
他用手一抹——全是紅色的液體。
與此同時,齊雅笙也喊道:「馮大夫,您怎麼兩隻鼻孔都流鼻血了?」
蘇如意將那張黑紙加回了筆記本裡,臉上依然帶著波瀾不驚的微笑:「現在信了嗎?馮大夫。」
其實蘇如意這就完全是在嚇唬他了——他之所以會流鼻血,隻是蘇如意用神識掐破了他兩隻鼻孔內的毛細血管而已。
「我……你……這……」馮恩貴哪裡知道這個,此刻已經抖如篩糠。
蘇如意盯著他的眼睛,又說了一遍:「隻要你不起壞心思,還有記得兌現你的諾言,這張紙我是不會燒掉的。說說吧,你起了什麼壞心了?」
馮恩貴此時早已嚇得六神無主,他突然腿一軟,從椅子上滑落下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願意……我回去就退休!我保證!保證再也不在您小蘇大夫的眼前晃了!保證再也不打您的壞主意了!我保證!我一定保證!」
馮恩貴帶來的那個徒弟全程在門口站著,此時早已聽到了屋裡的這些聲音,他也是震驚到張大了嘴巴——師父這就要退休了?那自己,咋辦啊?
正想著,就見馮恩貴已經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僅僅一個上午的功夫而已,他就像老了十歲一樣,背也挺不直了,眼睛也變得渾濁了。
徒弟忙攙住他:「師父,您沒事兒吧?」
馮恩貴渾身都在顫抖:「走走!收拾東西!」
徒弟詫異地問:「收拾什麼東西?」
馮恩貴擺擺手:「我要回老家!」
說著,也不要徒弟的攙扶了,一路小碎步,飛快地走出了小院。
又約摸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巴玉池依然沉睡著,但是臉色眼見著更紅潤了,整個人的氣色好的不得了。
蘇如意這才拿過他的手腕,細細給他診了一回脈。
隨即,再次掏出筆記本、擰開鋼筆,斟酌著給他開了一副方子,並將湯藥的用法用量,非常詳細地在方子的下面備註了一番。
方子開好後,蘇如意鄭重地將它交給齊雅笙:「齊同志,拿這個方子去抓藥。一共七副葯,吃完,巴老的病也就差不多能好了。」
齊雅笙疑惑地看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巴玉池老師:「他……這就活過來了?」
蘇如意點頭微笑:「是的,你可以叫醒他了。」
齊雅笙忙清了清嗓子——「咳咳」。
隨即湊到巴玉池的耳邊:「老師!老師,您醒一醒!」
巴玉池的眼皮慢慢地張開了,眼神有點茫然的四顧了一圈。
隨即嘴巴也張開了,喉嚨裡發出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齊雅笙沒聽清,忙又湊近了一點。
巴玉池這時大聲說道:「我不喝,不喝那勞什子!」
齊雅笙奇道:「老師,沒人逼您喝啥啊?」
「那個瘋婆子,非得灌我喝她的洗腳水!」巴玉池依然有點兒神志不清。
「老師,您是不是夢魘了?」齊雅笙慢慢給巴玉池順著氣兒。
「我……我這是還陽了?!」巴玉池終於發現他是躺在自己家的炕上了。
他有點頭痛地回憶道:「我已經上了黃泉路……正要被逼著喝那婆子的洗腳水……就聽後面有官差拿著我的生辰八字找了過來……」
齊雅笙隻覺得頭髮根根豎立起來:「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人找了出來,也不知是誰,力大無窮地推了我一把,我就……我就回來了!」
「老師啊!老師!您活過來了!」齊雅笙哭了起來。
「你這孩子,離我這麼近幹啥?」巴玉池說完,自己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齊雅笙看著明顯精神矍鑠的老師,眼淚已是不受控制的打濕了衣襟:
「老師您活過來了!
活過來了呀,您知道嗎?
12點的時候您已經咽氣了,現在您又活過來了!
這是奇迹,這是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奇迹!
老師!奇迹啊!」
齊雅笙的話,語速極快,又顛三倒四,但是巴玉池還是大概聽明白了。
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我死過?……我又活了?我是怎麼活過來的?」
這時,一直扒在窗戶上看熱鬧的楊師傅闖了進來:
「巴老爺子,您這是遇到貴人了!
這個小大夫,絕非凡人啊!
您10點鐘睡下,11點多就開始慢慢的死了!
到了12點,就已經死得挺挺的了。
是這個小蘇大夫,用祝由術做法!
寫了您的生辰八字!用了心頭血!
給您餵了一顆金丹,您才活過來的!」
巴玉池的眼睛瞪大了,他看向齊雅笙。
齊雅笙拚命點頭,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了:「正是如此,正是這樣,正是這樣啊!」
巴玉池的眼神,緩緩移到了一旁正在收拾東西的蘇如意身上。
就在這時,已經離去的馮恩貴去而復返!
他一進門,就跪在了蘇如意的腳下:「蘇小神醫!您、您能不能收我為徒?」
眼見蘇如意退了一步,他忙解釋道:
「我絕對沒有想害您的意思!
看了您今天的這祝由術,我才想起來我年少時的初衷!
我學醫就是為了治病救人,可是慢慢的紅塵迷眼啊……我就……」
他說不下去了,哽咽了一會兒才道,
「剛才我走的時候我就在想,我要是這樣就死了……
怎麼有臉去見我的父親、爺爺還有太爺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