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賠罪
眾人有點面面相覷——也對,反正她犯錯,扣的是老蘇家的工分,自己瞎急啥啊?
於是,記分員想了想,又安排夏天雨跟孩子們一起去割豬草。
這個簡單,她很快學會了。
手握著鐮刀,不停地揮舞,看上去毫不惜力。
這個下午,她好歹掙到了兩個工分。
等放下鐮刀回家的時候,才發覺兩隻胳膊疼得動一下都鑽心。
然而,這天晚上老蘇家依然沒有做她的飯。
當她唯唯諾諾的來到餐桌旁時,孫俏妹就是一聲暴喝:「你害得老蘇家扣了50個工分,你還有什麼臉吃飯?」
夏天雨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見大家都默默的吃自己的飯,也沒有說什麼,就回到了柴房。
不一會兒,蘇銀吃完飯回來了。
抹著嘴巴,往炕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指了指炕下的一堆臟衣服:「醜八怪,去把我的衣服洗了!」
夏天雨擡起眼睛,看著蘇銀:
「蘇銀哥哥,我覺得我可能堅持不下去了。
蘇銀哥哥,我是小雨啊。
我肚子裡,有我們的兒子。
蘇銀哥哥,你幫幫我……」
蘇銀卻是皺起眉頭,奇怪道:「你又不是我老婆,肚子裡怎麼會有我的兒子?」
夏天雨大驚失色:「那誰是你的老婆?!」
蘇銀嘻嘻笑道:「她叫秀兒!」
「她叫秀兒」幾個字一出口,夏天雨隻覺得猶如五雷轟頂一般。
秀兒!
夏天秀!
而此時的夏天秀,卻正在京市參加齊元的追悼會。
下一個就是她上台發表悼詞了。
她又看了一遍手心裡的稿子。
讓她發言是齊釗的意思。
齊釗覺得,齊元的追悼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能夠讓夏天秀藉此亮相,繼而融入到京市的圈子裡。
在回京市的火車上,夏天秀就已經跟齊雅琴徹底鬧翻了。
其實回去的時候。那一車人都對齊雅琴的意見很大。
齊元可是他們齊家的主心骨,如今這主心骨不明不白地就倒了,雖然齊雅琴沒有被釘死,但大家都默認了是她氣死了齊元。
夏天秀,也就是喬甜月,既然是齊雅琴剛找回來的女兒,這些人的敵意也就不自覺的投射到了她身上。
而齊雅琴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竟有些竊喜,覺得這個女兒替她擋住了大家的敵意。
所以,當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挑剔喬甜月的所做的每一件事的時候。齊雅琴也跟著他們在一旁指責她。
夏天秀終於崩潰了。
她盯著齊雅琴的眼睛,悲涼地問:「媽媽,您害死外公,這件事我都幫您瞞住了,您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您這麼討厭我,為什麼要找我回來?」
齊雅琴大驚失色:「月兒,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夏天秀對著眾人哭道:
「我媽媽,讓我給她保守秘密,但我是知道的!
我是知道的啊!
外公住進療養院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很不好了。
但是媽媽每次都找茬,要跟外公吵架。
有一回,外公的身體實在是不舒服,但媽媽一定要讓他陪著自己去食堂吃飯!
要走那麼長的一段路,就因為她要吃新鮮出鍋的拔絲地瓜!
媽媽,您的心好狠啊……
我為什麼有您這樣的一個媽媽……
我的命真的好苦啊……」
齊雅琴聽了這一番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月兒,你胡說什麼呀?媽媽要去食堂吃飯,是因為想讓外公多活動一下。」
夏天秀哭道:「不!你說了,你說是因為外公一天到晚天南地北的跑,什麼好吃的東西,都可以隨便吃到,而你在京市窩著,家裡的廚子幾百年沒換過,什麼都吃不到。」
齊雅琴氣得一陣頭暈:「你倒是記性好的很!」
這句話一出,眾人紛紛都知道了夏天秀說的是實話。
齊微穿過眾人來到夏天秀旁邊:「月兒,告訴二姥爺,你媽媽是怎麼害死你外公的?」
夏天秀看似有些害怕地看了齊雅琴一眼:「我……我不知道。」
齊釗在一旁打圓場道:「爺爺,您就別逼月兒了。看把孩子嚇的!」
夏天秀感激地看了齊釗一眼,就退到了他身後。
這一場關於齊雅琴究竟有沒有害死齊元的討論,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終結了。
這一路上,齊釗都在幫著夏天秀說話。
其實,當年齊雅琴丟掉女兒,跟齊釗有著莫大的關係。
當年喬甜月的保姆,曾經被齊釗發現,在喬甜月哭鬧不睡覺的時候,給她餵了一種藥粉。
齊釗那時候也不過十來歲的年紀,沒怎麼細想,就把這件事情大張旗鼓地告訴了所有大人。
但是,那個保姆其實已經在齊家做了很長時間。
知道這件事之後,齊元就給她下了最後通牒,讓她在夏天秀滿月之後,就離開齊家。
齊元甚至還多給了這個保姆兩個月的工資。
但是保姆離開的時候,卻帶走了喬甜月。
齊釗總覺得,如果他沒有多嘴,或者是當時處理事情的時候,委婉一些不要搞得大張旗鼓,喬甜月也許就不會被報復性的帶走了。
所以,這個外甥女失而復得,齊釗總覺得,這是他贖罪的機會。
自然,也就一心護著她。
所以,到了開追悼會的時候,齊釗一力主張讓夏天秀上台講話,甚至親手給她寫了一份稿子。
齊釗希望彌補夏天秀的太多。
在他看來,這還隻是個開始而已。
終於輪到夏天秀上台了,但是她站在台上之後,卻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稿子,眼含熱淚,看向了台下的人群:「我是齊元的外孫女,我叫喬甜月。是的,我就是那個剛找回來的、失散了十五年的外孫女,也是齊雅琴的女兒。」
說完這句話,她的目光轉向了齊雅琴,哽咽道:「媽媽,請您上台來!」
戴著帽子、壓低了帽檐的齊雅琴,早就跟齊釗他們說好,不上台說話了。
畢竟,這種時候,她不需要任何存在感。
現在,被女兒毫無徵兆地叫到,她茫然地擡頭看去:「怎麼了?月兒。」
夏天秀一字一頓道:「媽媽,請您上台來,向外公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