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告密
「那還能不認得?老四,你趕緊忙你的去吧!工作重要!」
管玉柱此時心情好得不得了,也會說人話了,臉上還帶著笑意。
於是,蘇銅轉身就離開了。
而蘇如意,跟蘇銅分開後,等了片刻,徑直坐上了去蘇家莊的車。
之所以要等一會兒,是為了確保兩家人正好能在蘇家小院碰上。
兩家要是錯開了,大戲可就看不上了。
汽車到了鎮上,蘇如意又馬不停蹄地雇了輛牛車去村裡。
她心裡,還是有點忐忑的。
儘管她已經擁有了神力,但架不住蘇家人多,且不講武德……
要說小時候給蘇如意留下最大心理陰影的兩人,莫過於她的爺爺蘇學書和奶奶孫俏妹了。
蘇學書的那一個窩心腳,蘇如意至今回憶起來,肚子依然絲絲抽痛。
至於孫俏妹……不提也罷。
到了蘇家莊村口,蘇如意讓牛車在村口等她,自己則下車辨認了一下方向。
這裡跟她小時候來那次相比,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王坳村離海城更近,氣候也好。
但蘇家莊離海城就要遠很多了,所以才要坐客車。
蘇家莊的地理位置和氣候,與王坳村相比,就要差很多了。
這個莊子的所在地,身後就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前面又有幾個村子世代逼迫蠶食土地,因此隻能往山上發展。
所以,蘇家莊的田地都是零碎的,看上去就好像一塊縫縫補補的破布。
這裡的人,也比王坳村窮很多,性子也更野蠻一些。
蘇如意放眼望去,隻見整個村莊灰濛濛的,一水兒的土坯房子,看上去十分壓抑。
總結:這裡雖然離海隻有幾百公裡,但卻是乾旱的山區,以窮苦聞名。
這個村莊最初是沿河而建的,可是現在那條不知名的小河上遊的大河,因為修水庫而改道了,小河早已露出了乾涸的河床,隻有在汛期河底才會流淌一涓細流。
蘇如意沿著河道邊上,向著村裡走去。
蘇家沒有分家,一大家人住在靠著河邊的一座大院子裡。
這院子已經破敗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倒塌。
就在這樣的一座老宅裡,除了蘇學書和孫俏妹,還生活著蘇大志的四個弟弟——蘇大禮、蘇大孝、蘇大德、蘇大儉,以及他們各自的妻兒。
整個老宅,加蓋了好幾次廂房、耳房和隔間,反正是見縫插針,能加蓋的地方,全都歪歪扭扭蓋上了房子,住上了人。
現在,整個蘇家老宅就跟老鼠洞似的,擠得滿滿當當。
加起來,零零碎碎有二十多號人。
蘇大志還有三個已經出嫁的姐姐,都嫁在本村。
可以說是有點兒什麼事,完全能做到一呼百應。
蘇如意站在院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很快,一個陌生的中年婦人打開了門,一雙滴溜溜的老鼠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你要幹啥?!」
「我找蘇學書。」蘇如意沒跟她客氣。
這個女人,應該是蘇大志某個兄弟的妻子。
聽到是找公公,婦人客氣了一些:「進來吧。」
蘇學書早就不下地了,他正躺在佔據了院子裡大半空地的一張木頭搖椅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一旁的地上還放著一瓶酒,一盤幹炒花生。
蘇如意一眼認出,這張搖椅,是海城蘇宅那顆棗樹,做了櫃子以後剩下的部分做成的!
這個老頭子,倒挺會享受!
看來,蘇大志每月的15元,讓他過得很是舒坦。
蘇學書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蘇如意,見是個陌生的漂亮姑娘,倒是一愣,吱嘎一聲坐正了身體,拿腔拿調地問道:「找我?你是誰家的女娃啊?」
「我是蘇大志的女兒,找你是有件要緊的事要告訴你。」蘇如意麵無表情。
「大志的閨女?哪一個啊?」蘇學書皺眉回憶起來。
「我叫蘇珍珠。」說著,蘇如意走上前去,把嘴巴附在他耳朵上:「蘇大志當初進城,是頂替了一個城裡人的身份,那個人也叫蘇大志……」
她把蘇大志冒名頂替這件事,細細跟蘇學書講了一遍,最後又補充道:「蘇大志的工資,早就一百多塊了,他一直騙你們說是38塊。」
蘇學書聽完,張大嘴緩了半晌,再看向蘇如意的眼神就複雜了:「珍珠丫頭啊,你跟你爸是吵架了?」
「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我的事,與你無關。」蘇如意說完,轉身要走。
「站住!」蘇學書從搖椅上站了起來,指向她,「你這急赤白臉地來報信,打你老爹的小報告,你安的什麼心思?你個小賤貨,自己的爹都要害,我蘇家怎麼出了你這種敗類!禍害丫頭!」
看著蘇學書道貌岸然的樣子,蘇如意差點笑出聲來:「蘇學書,別裝了。我是跟蘇大志有仇,怎麼了?我可告訴你,家裡現在放著四百斤糧食!管玉梅的娘家,我也通知了——去的早的,才能撈到好處。你去晚了,那就啥也沒有了!」
「……」蘇學書沉默了。
趁他發獃,蘇如意揚長而去。
回到村口,牛車拉著她慢吞吞離開了。
走出沒有二裡地,蘇如意就看到村裡的一輛牛車,火急火燎地趕了上來,瞬間超過了她這輛晃晃悠悠的牛車。
蘇學書帶著七八個男丁,有中年人也有青年人,把牛車趕出了馬車的速度。
牛車超過他們的時候,蘇如意聽到蘇學書焦急的聲音:「老四,你再快點兒!咱得正好趕上下一班客車!那個小賤貨說老大媳婦的娘家,也知道這事了!」
蘇如意趕緊低下頭去。
好在這些人一心趕路,她雇的牛車又撐著遮陽棚,所以蘇學書一行人根本沒有發現牛車上的她。
她這邊的事,辦妥了。
希望蘇銅那邊,也一樣給力。
蘇如意坐著牛車,回了鎮上的汽車站。
還沒下車,就遠遠看到蘇家莊那群人,在蘇學書的帶領下,吵吵嚷嚷上了去海城的客車。
客車要滿座才發車。
她默默離開了汽車站,去對面的供銷社轉了一圈。
先用自己的一斤糖票,買了一斤當地特產的麥芽糖,看著貨架上那兩罐不要票的奶油餅乾有點順眼,就買了下來,還零零碎碎買了幾種這個供銷社自產自銷的小點心。
她空間裡雖然有寶食盒,但一天隻有一頓。
出門在外,總是用得著這些東西的。
又問著路,去了縣裡的國營菜市。
手裡沒有肉票,逛來逛去,隻有七毛一斤的豬骨頭不要票,雖然是剃過肉的,但剃得並不是很乾凈。
她買了五斤。
一眼看到旁邊還有一種剃得乾乾淨淨的大骨頭,這個自然是不要票的。
問了是三毛一斤,她買了八斤。
青菜蘿蔔也買了一堆。
一共花了25.9元。
她空間裡有廚房了,備點食材總是有用的。
根據油鹽醬醋的新鮮程度,食材應該也是可以保鮮的。
逛來逛去,消磨了大概小半個鐘頭。
在背人的地方把所有東西放進空間後,蘇如意就遠遠看到蘇學書一行人乘坐的那輛客車開了出去。
她又等了幾分鐘,這才回到汽車站,坐上了下一班車。
管玉柱一行人,的確如蘇銅計算過的那樣,終究是先蘇學書一步,來到了蘇家小院。
為首的是管玉河的小兒子管國濤,是王坳村三大村霸之一。
這個小夥子長得五大三粗,一身蠻力。
他擡起腳,二話不說,一腳踹向蘇家小院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