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豆子
第025章 豆子“趁熱喝。woshuch@en_g.co!m”
陳紅霞把碗塞到女兒手裡,又替她攪勻了紅糖。
齊疇緩過氣來,起身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端出兩個盤子——一盤是昨天的紅燒肉,一盤是排骨。
肉已經凝成了一層白油,但他把盤子放在爐子邊上熱了熱,油花又化開了,香氣飄出來。
“吃,多吃點。”他把盤子往女兒面前推。
齊薇薇一手端著粥碗,一手拿着筷子,看着眼前這兩盤肉,眼淚終于沒忍住,掉進了粥碗裡。
她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喝粥,夾肉,吃排骨。
粥很甜,肉很香。
她一邊吃,一邊泡腳,一邊講今天跟王東見面的事。
她沒有說自己是怎麼離開唐家的,沒說孫喜娣的辱罵,沒說唐愛軍的冷漠,沒說兩個孩子的惡毒。
這些,跟前世臨終前那緻命的一擊相比,已經不算什麼了。
她隻說了王東的反應,說了他給的地址和介紹信,說了他願意幫忙,還說他給了介紹信和錢票。
陳紅霞和齊疇靜靜地聽着,沒插話。
爐火的光在他們臉上跳躍,映出眼裡的心疼和憤怒。
等齊薇薇說完,粥也喝完了,腳也泡好了。
陳紅霞拿來幹淨的毛巾給她擦腳,齊疇收拾了碗筷。h&uanxian$g+j_i.net
“睡吧。”陳紅霞說,“明天再說。”
齊薇薇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熟悉的床上,蓋著媽媽曬過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這一夜,她睡得也很沉,很安穩。
她在自己家,在爸爸媽媽的家啊。
第二天,全家人都起晚了。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但天色陰沉沉的,像是還要下。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爐子裡煤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齊薇薇醒來時,已經快九點了。
她躺在床上,聽着外面隐約的動靜——媽媽在廚房輕聲忙碌,爸爸在客廳走動。
她正要起身,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咚咚咚。”
很輕,但很清晰。
接着是齊疇去開門的聲音,然後是驚訝的:“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齊薇薇心裡一動,趕緊穿好衣服下床。
拉開房門,就看見爺爺奶奶站在門口。
爺爺齊達友穿着件半舊的軍大衣,頭上戴着頂雷鋒帽,肩上落着還沒化盡的雪。
奶奶聞素美圍着厚厚的圍巾,手裡提着個竹籃,籃子上蓋著塊藍布。
“爺爺奶奶!”齊薇薇驚喜地喊出聲。
“薇薇醒了?”奶奶笑着走進來,把竹籃放在桌上,掀開藍布,“快,趁熱吃。l&uoq-iufe$ng.com”
籃子裡放著一個小暖壺,還有油紙包。
暖壺裡是熱騰騰的豆漿,油紙包裡是焦圈兒,還有一個玻璃瓶,裡面裝着臭豆腐。
齊薇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有很多年沒有吃到這樣的早餐了。
唐家是魯省的,早上愛喝雜豆粥,吃單餅,卷綠豆芽。
唐愛軍說那是“老家的味道”,說京市的早點“粗鄙”、“不精緻”。
齊薇薇為了讨好他,也學着做那些,學着把豆粥熬得黏糊軟糯,把單餅攤得又軟又韌。
至于豆漿焦圈兒,還有臭豆腐……
唐愛軍對這些嗤之以鼻。
他說豆漿是“窮人的玩意兒”,說焦圈兒“油膩”,說臭豆腐是“宮裡顯貴人吃剩下的下腳料”。
所以,結婚六年,齊薇薇再沒吃過這些。
眼下,她看着桌上那熟悉的早餐,鼻子有些發酸。
“愣著幹什麼?快吃啊。”奶奶把搪瓷缸子推到她面前,“加了糖的,你最愛喝的甜豆漿。”
齊薇薇坐下來,拿起一個焦圈兒,掰開,蘸了點臭豆腐,送進嘴裡。
焦圈兒炸得酥脆,蘸了臭豆腐的鹹香,在嘴裡“咔嚓”一聲脆響。
她又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
加了糖的豆漿,甜絲絲的,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好甜。
她眯起眼睛,滿足地歎了口氣。
這才叫早飯。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早餐。
爺爺奶奶問起她昨天的經曆,她簡單說了說,沒提太多細節。
吃完早飯,收拾了碗筷,大家洗漱完畢,爺爺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薇薇,過來。”他招手。
齊薇薇走過去,爺爺從信封裡抽出三張紙——是空白的介紹信,上面蓋著街道辦的紅章,但姓名、事由、目的地都是空白的。
“我想了想,”爺爺說,推了推老花鏡,“就這麼去找你三表姑,不太妥當。”
齊薇薇一愣。
三表姑是她奶奶那邊的遠親,嫁到了魯省。爺爺之前提過,說可以去找她幫忙。
“那孩子畢竟很多年沒聯系了。”爺爺繼續說,眉頭微皺,“而且,你小時候……打過她兒子。”
齊薇薇:“……”
死去的記憶瞬間擊中了她。
穿越前世的七十三年,穿越今生的二十六年。
那件事,她幾乎忘了。
“那哪是打過他,”爸爸苦笑,“是差點兒殺了他。”
三表姑家的兒子叫豆子,據說三代單傳,是個混世魔王,比她小兩歲。
那時,齊薇薇也才九歲。
她在家也受寵,但到底是女孩,淘不到哪兒去。
豆子來京市走親戚,住了小半個月。
那孩子被慣壞了,看齊薇薇受寵就不服氣,處處使壞——往她鞋裡放石子,往她被子裡塞毛毛蟲,偷吃她的糖果還誣賴她。
齊薇薇忍了幾次,沒跟大人告狀,覺得丢人。
最後一次,豆子擤了一大把鼻涕,糊在了齊薇薇的枕巾上。
她晚上睡覺,一躺下,糊了一頭一臉。
黏糊糊的,腥臭的。
九歲的小姑娘,當場就炸了。
她沒哭,沒鬧,等第二天大人都出門辦事,家裡隻剩她和豆子。
她走到豆子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
豆子比她高半個頭,但她是真的氣瘋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拖着豆子就往外走。
豆子掙紮,踢她,罵她“賠錢貨”。
齊薇薇一言不發,拖着他到了院子裡的井口。
那口井,十幾米深,井水冰涼。
她把豆子按在井沿上,抓着他一隻腳,就要把他塞進去。
豆子吓傻了,殺豬一樣地嚎叫。
她正要放手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豆子的另一隻腳,把他從井沿上拽了回來。
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