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脫殼
這時,陳紅麗端著一碗酸梅湯進來,遞給淩和平:“小淩,喝點酸的醒醒酒!我昨天剛熬的,剛給你回了一下鍋,你趁熱喝。wos+yw%.com”
淩和平接過碗,黑褐色的湯汁裡浮着幾顆酸梅,聞著就讓人口齒生津。
但他沒馬上喝,而是看向門口。
齊薇薇也起來了,正站在堂屋門口。
她穿着深灰色的棉襖,頭發簡單地紮成馬尾,臉上還帶着剛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很清亮。
“薇薇,”淩和平看着她,聲音壓低了些,“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唐甜甜在京郊的913療養院保外就醫。”
齊薇薇眉頭一皺。
913療養院。
她知道那個地方。
在京郊西山腳下,環境清幽,紅磚圍牆,規格很高。
但那裡收治的都是重病号,基本都是臨終關懷那種形式的療養院了。
能住進去的,一得是有背景的,二得是确實病入膏肓的。
“唐甜甜到底得了什麼病?”齊薇薇問,聲音很平靜,但手指不自覺地在門框上收緊。
“說是先天性心髒病,已經到了晚期,沒有治療的必要了,所以才送去那兒。”淩和平說,“監獄醫院的診斷書上是這麼寫的。”
先天性心髒病?
晚期?
齊薇薇腦子裡“轟”的一聲,一股寒意直沖頭頂。zha^ohaoz%ha-n.com
她記得很清楚,前世唐甜甜身體好得很,活蹦亂跳的,哪有什麼心髒病?
别說晚期,就是感冒都很少得。
這顯然是假的。
她的猜測對了——唐甜甜就是要金蟬脫殼!
用假診斷弄個保外就醫,住進封閉式管理的療養院。
過幾天,療養院一報唐甜甜“死亡”,她就可以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去别的地方,用新的身份,開始新生活了!
而唐渠,肯定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新身份,新去處。
齊薇薇隻覺得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不是怕,是氣的。
唐家這些人,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唐渠為了保住外甥女,連這種假死脫身的戲碼都敢玩!
“薇薇,你要想開點。”
陳紅麗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同情,
“那個唐甜甜就算是換個身份生活,她以後也會像下水道裡面的老鼠一樣,再也見不得光了。
你放心,她絕對不敢再打擾你的生活了。
而且,這一輩子,她都隻能生活在陰暗之中了。”
這話是安慰,但齊薇薇聽不進去。
“不,她不會的。”齊薇薇搖頭,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甘心一輩子活在陰溝裡,絕對不會……”
唐甜甜會做什麼呢?
會來找她麻煩。d@ua~nq|i$ng*si.net
一定會。
至少會繼續在暗處,像毒蛇一樣盯着她,盯着齊家,随時伺機而動。
唐甜甜那種人,自私,貪婪,狠毒,又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她不會甘心就這麼“死”了,躲起來過平凡日子。
她會卷土重來。
一定會的。
“我倒覺得這是個機會。”淩和平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齊薇薇看向他。
淩和平眼神銳利,雖然疲憊,但頭腦清醒:“我們最好能逮到什麼把柄,就可以拿來交換唐渠手裡的那兩份認罪書了。”
認罪書。
齊薇薇心裡一緊。
那兩張要命的紙,這些天雖然誰也不提,但依然懸在每個人心上。
隻要那東西在,齊家就永遠不得安甯。
“我已經跟張清山商量過了,”淩和平繼續說,“他答應幫忙,但這事不能走明路。所以,我們得自己動手。”
“怎麼動手?”齊薇薇問。
淩和平看着她,一字一頓:“明天,咱倆就去913卧底。”
齊薇薇一愣:“咱倆?去913?卧底?!”
“是。”
淩和平點頭,
“你認識唐甜甜長什麼樣子,而我呢,負責保護你。
張清山給咱們弄了身份,能進療養院。
隻要能找到唐甜甜,盯住她,抓到她假死脫身的證據,就能反過來威脅唐渠,逼他交出認罪書。”
這計劃很大膽,也很危險。
但齊薇薇幾乎沒猶豫。
“好,我聽你的,和平哥。”她微笑。
淩和平很開心,一邊大口喝下醒酒湯,一邊揉了揉齊薇薇的腦袋:“你收拾一下東西,咱們吃過午飯就走。”
當天中午,淩和平開着那輛軍綠色吉普車,載着齊薇薇駛出了京市城區。
初冬的京郊,景色蕭瑟。
路兩旁的農田早已收割完畢,隻剩下光秃秃的田埂。
遠處的西山籠罩在薄霧中,灰蒙蒙的,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
偶爾能看到幾處村莊,土坯房,煙囪裡冒着袅袅炊煙。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拐上一條僻靜的水泥路。
路兩旁是高大的楊樹,葉子落光了,枝幹筆直地伸向天空。
又開了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紅磚建築。
913療養院到了。
圍牆确實很高,足有三米,上面還拉着鐵絲網。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鐵門,漆成軍綠色,旁邊有個崗亭,哨兵持槍站崗,神色嚴肅。
門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京市913幹部療養院”,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軍事管理區,閑人免進”。
淩和平把車停在門口,下車,走到崗亭前,出示了證件和一張紙條。
哨兵仔細看了看,又打了個電話,這才打開大門放行。
車子開進去,裡面很大,像個小公園。
水泥路很寬,兩邊是整齊的冬青樹,修剪得整整齊齊。
幾棟三層紅磚樓錯落有緻,樓前有小花園,雖然冬天沒什麼花,但看得出平時打理得很好。
空氣裡彌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藥味。
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壓抑。
偶爾能看到穿着病号服的人在院子裡散步,動作很慢,眼神空洞。
也有坐着輪椅,耷拉着腦袋,被護士推著曬太陽的。
還有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匆匆走過,表情嚴肅。
淩和平直接把車開到一棟三層樓前停下。
樓門口挂著牌子:“後勤處”。
兩人下車,走進樓裡。
淩和平對齊薇薇笑了笑:“别緊張,就像咱們路上練過的那樣就行,少說話,就少錯。”
齊薇薇也笑了:“嗯,我不說話,光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