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爺爺立刻正色道：“你說。ｋａ_yｅ-$ｇｅ.@ｃｏｍ薇薇，隻要我老頭子能做到的……”

　　 齊薇薇輕聲道：“我需要知道唐甜甜生母的現狀，她們家的家庭關系，有哪些孩子——當然，她們把孩子養在自己家不太可能。但也許有線索呢。我知道這事像大海撈針，但是，基本情況怎麼都得摸清。”

　　 她說完，書房裡陷入死寂。

　　 隻有爐火在燃燒，茶香在飄散。

　　 淩和平幾次欲言又止。

　　 許久，淩爺爺才開口，聲音沉重：“薇薇，你這孩子，命太苦了！等等，唐家……唐渠的兒子？唐渠可不是好東西，你爺爺怎麼肯把你嫁到那種火坑裡去？”

　　 齊薇薇苦笑：“是我不懂事。”

　　 淩爺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已經恢複了清明，但帶着一種冷冽：“我跟你爺爺，是過命的交情。他的孫女，就是我的孫女。”

　　 他看向淩和平：“和平。”

　　 淩和平立刻起身：“爺爺。”

　　 “這事，你負責。”淩爺爺的聲音不容置疑，“動用你能動用的所有關系，務必幫薇薇找到孩子。”

　　 “是！”淩和平立正，聲音铿锵。

　　 他又看向齊薇薇，眼神溫和下來：“薇薇，你放心。ｋ`ａｎ$ｓ_ｈ@ｕ*ｃｍ|ｓ+.|ｃｏ+ｍ在魯省這一畝三分地上，淩爺爺說話還管點用。你的女兒，咱們一定給你找回來。”

　　 齊薇薇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站起身，對着淩爺爺深深鞠躬：“謝謝淩爺爺……”

　　 又對着淩和平鞠躬：“謝謝和平哥……”

　　 淩和平趕緊扶住她：“别這樣，薇薇。你心情放輕松，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就讓它的負面作用降到最低。”

　　 他頓了頓，看着齊薇薇，眼神堅定：“你放心，最多三天，我一定給你查清楚唐甜甜帶回兩個孩子這事的來龍去脈。”

　　 齊薇薇重重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一次，是溫暖的眼淚。

　　 齊薇薇在淩爺爺的院子裡住了三天。

　　 每天早上，淩爺爺都拉着她打拳，說她需要鍛煉身體。

　　 還逼着她喝牛奶。

　　 魯省的清晨，空氣冷冽。

　　 陳姐端來的牛奶熱氣騰騰，上面結著一層奶皮。

　　 齊薇薇一邊喝牛奶，一邊看着整個院子。

　　 院子确實很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青磚灰瓦，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樹，枝桠光秃秃地指向灰白的天空。

　　 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全都裝着明亮的玻璃窗。ｗ&ａ=ｎ$ｂｅn.ｉｎｆ_ｏ

　　 書房在東廂房，寬敞明亮，透過窗戶就能看到，靠牆立著幾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有些還是線裝的。

　　 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擺在窗前，桌上鋪着毛氈，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靠牆還有一組沙發，深棕色的皮革，看着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

　　 淩爺爺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裡，看看書，寫寫字，偶爾接待訪客。

　　 她發自内心地喜歡淩爺爺。

　　 他是個溫和沉穩的老人，說話不緊不慢，但眼睛很亮，看人時有種洞悉一切的清明。

　　 齊薇薇能感覺到，這位老人年輕時一定是個厲害角色，隻是現在年紀大了，收斂了鋒芒，但那份智慧還在。

　　 淩和平這三天一直沒露面，說是去“辦事”了。

　　 齊薇薇知道，他是去查唐甜甜的老家了。

　　 第三天的傍晚，天剛擦黑，院門外傳來吉普車的引擎聲。

　　 不一會兒，淩和平推門進來了。

　　 他一身風塵仆仆，軍大衣上沾著泥點，臉上也有些灰塵，但眼睛依然明亮，甚至還帶着點興奮。

　　 “爺爺，薇薇，大哥，我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喊，聲音洪亮。

　　 陳姐趕緊從廚房出來，遞給他一條熱毛巾。

　　 淩和平擦了把臉，又灌了一大杯熱水，這才在沙發上坐下。

　　 “怎麼樣？”淩爺爺問，放下手裡的書。

　　 齊薇薇和齊壯壯也都緊張地看着他。

　　 淩和平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開始說。

　　 他說話很快，但條理清晰，幾乎是把唐家翻了個底兒掉——

　　 “唐甜甜她娘家媽叫蘇翠蘭，魯省豐收大隊人。她爸早些年病死了，蘇翠蘭就帶着她改嫁了後爹，後爹叫周斌娃。這個周斌娃，是個莊稼漢，脾氣極其火爆，據說動不動就打老婆孩子。”

　　 “蘇翠蘭改嫁後又生了四個閨女，一個兒子。沒生出兒子之前，有次差點被打死。四個閨女都嫁人了，嫁得都不遠，最遠的也就隔壁公社。小子還沒對象。四個閨女都嫁人了，最小的剛生了孩子還在坐月子。”

　　 “我在豐收大隊待了三天，以收購異形葫蘆為名，住在蘇翠蘭家隔壁的吳大娘家。我觀察了所有能觀察到的孩子——蘇翠蘭的孫輩、外孫輩，一共11個，都在大隊裡。鄉下孩子都粗生粗養，穿得破破爛爛，但沒聽說哪個孩子特别受虐待，都是正常農家的孩子。”

　　 淩和平說到這裡，擡頭看向齊薇薇：“薇薇，我仔細觀察了，這些孩子裡，沒有看着像城裡孩子、像……你的，也沒有哪個特别受委屈的。”

　　 齊薇薇聽到這裡，眉頭皺緊了。

　　 唐甜甜應該沒有那麼好心，會把她的孩子養在自己的弟弟妹妹那裡，還一視同仁。

　　 “我住在她家隔壁院子，那個院子裡的吳大娘，是個話多的老太太。”淩和平繼續道，翻了一頁筆記本，“我問她村裡有沒有什麼稀奇事，她說沒有，就是周斌娃家總拌嘴，吵得慌。但她說——”

　　 他頓了頓，看向齊薇薇：“吳大娘說，她從來沒聽到周斌娃家有小娃娃的哭聲傳來過。她說，周家那幾個閨女嫁出去了，生的孩子都不在身邊。周家自己那個小兒子，今年也八歲了。所以周家根本沒小娃娃。”

　　 齊薇薇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那唐甜甜每次回娘家，”她問，聲音有些發緊，“都是個什麼情景？吳大娘有沒有說過？”

　　 淩和平點點頭：“我正要說呢，這事很奇怪。”

　　 他又翻了一頁：“吳大娘說，唐甜甜自從去了城裡‘享福’，從來沒回過豐收大隊！一次都沒有！”

　　 “什麼？！”齊薇薇猛地站起來。

　　 她的聲音太尖利，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