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家屬
因為,前世唐渠中風可比這嚴重多了。mal&ixsw`.co!m
半身不遂,躺在床上,屎尿都要人伺候。
可現在這症狀,明顯隻是小中風,臉上紮幾針,養上十天半月,估計就能恢複得七七八八。
太便宜他了。
唐渠看到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張歪斜的嘴努力抿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口齒不清,但能聽懂:
“滾……出去!”
齊薇薇沒動。
她走進去,把書桌旁的另一把椅子拖到唐渠身邊,跟他相隔不到一米,坐了下來。
唐渠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動着,銀針也跟着顫。
齊薇薇好像沒看見一樣,開口說:“唐主任,我說過,十天内,我媽媽要拿回她的工作。今天,是第九天了。”
唐渠瞪着她,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口齒不清地說:“你……你沒看見我生病了嗎?!”
“看見了。”齊薇薇點頭,“但你這不還能說話嗎?”
唐渠氣得渾身發抖。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平複情緒,然後說:“我這個樣子,你讓我出去求人給你辦事?齊薇薇,我好歹也曾經是你的公公,你、你還有一點人心嗎?”
他語速很快,但又口齒不清,唾液從歪斜的嘴角流下來,滴在衣服上。kans=h+uap+p.=n*e$t
但他顧不上了,隻是死死盯着齊薇薇。
齊薇薇不為所動。
“我不想聽任何解釋。”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媽媽的工作,什麼時候能拿回來?”
唐渠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恨意,還有一絲……恐懼。
齊薇薇靠近他,壓低聲音:“你現在行動不便,恐怕得求着張晴天照顧你吧?你說,我要是現在告訴她,你那顆痦子的事兒……”
唐渠瞪大了雙眼。
這個曾經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的兒媳婦,現在居然敢這樣坐在他面前,逼問他,威脅他。
她不怕他。
她什麼都不怕。
唐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跟這個女人硬碰硬,沒有好結果。
他手裡已經沒有任何能威脅她的東西了。
認罪書沒了,錢沒了,連保證書的原件都沒拿到。
而他手裡,還有一屁股爛賬——唐愛軍的事,唐甜甜的事,都需要壓下去。
如果齊薇薇真把那封保證書捅出去,唐愛軍就完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如果痦子的事齊薇薇張揚出去了,張晴天那個沒腦子的貨,不得把房頂掀了?
他現在這身體狀況,的确全指望着張晴天照顧他了。k&anshuhezi!.-co~m
唐渠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
動作很慢,很艱難,歪斜的嘴角流着口水,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然後,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走向書房。
齊薇薇跟了過去。
書房很大,一張大書桌,一把紅木椅子,滿牆書架。
書桌上放著一部黑色的老式電話,撥号盤上積了薄薄的灰。
唐渠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拿起話筒,手指伸進撥号盤,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撥。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長音。
很快,電話接通了。
唐渠的臉上,堆起了一點笑容。
那笑容在他歪斜的臉上顯得格外怪異,像個扭曲的面具。
“萍萍啊?”他的聲音也變了,努力想顯得和善些,“我是你唐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疑惑的中年女聲:“誰?”
唐渠清了清嗓子,但嗓子不清,隻有含糊的聲音:“我是唐渠啊。”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是唐渠?唐大哥?你感冒了?聲音咋這樣了?”
唐渠苦笑,那苦笑也扭曲:“我就是……呵呵呵呵,有點感冒。”
“哦,感冒了啊。”那邊顯然接受了這個解釋,“唐大哥,你啥事兒啊?”
唐渠看了齊薇薇一眼,齊薇薇就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氣,對着話筒說:“萍萍啊,我有個事想求你幫忙。”
“啥事?你說。”
“就是那個……供銷社的工作。”
唐渠斟酌著詞句,
“陳紅霞,你記得吧?原來在供銷社當采購員的那個。她那個工作,後來不是……讓給唐甜甜了嗎?唐甜甜這不是……出了點事,工作也沒了。現在,能不能讓陳紅霞回去上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女聲變得警惕起來:“唐大哥,你咋突然管起這事了?陳紅霞不是你親家母嗎?你家愛軍不是跟她那個傻閨女離婚了嗎?這事我聽說了啊。”
唐渠的臉色變了變。
他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
“這個……這個嘛……”他幹笑着,“離婚是離婚了,但工作的事,是兩碼事。萍萍,你看,能不能幫個忙?”
“唐大哥,”那邊的聲音冷淡下來,“這事我做不了主。供銷社那邊,也不是我家那個一個人說了算。何況我就是個家屬,哪有那麼大面子?”
唐渠的笑容僵住了。
齊薇薇眯起了眼睛。
電話那頭的人,她知道是誰了。
“萍萍”——丁敏萍,是供銷社主任的老婆。
她要是肯幫忙,一句話的事。
她要是不肯,那就是真的不肯。
“萍萍,你看在咱們多年的交情上……”他還想再勸。
“唐大哥,”丁敏萍打斷他,“不是我不幫忙,是真的幫不上。再說了,陳紅霞那工作,當初是讓給唐甜甜的。唐甜甜被開除了,那工作名額也早沒了。現在想讓人回去,得重新安排,得走流程,得開會研究。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有那麼大本事?”
唐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唐大哥,你要是沒别的事,我就挂了啊。我這還忙着呢。”丁敏萍說完,也不等他回話,直接挂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在聽筒裡響着。
唐渠拿着話筒,僵在那裡。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放下電話,轉過頭,看着齊薇薇。
齊薇薇也在看着他。
兩人對視。
唐渠歪斜的嘴角抽搐著,臉上紮的銀針也跟着顫。
他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隻發出一聲苦笑。
那苦笑裡有無奈,有憤怒,有挫敗,還有一絲……對齊薇薇的忌憚。
唐渠慢吞吞開口:“這事……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