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誰做的
林蔓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好久才回過神。
洛智博沒比她好到哪去,震驚得一言不發。
垂在兩側的雙手握緊拳頭,那種幾乎要爆發的力道,才讓他找回真實感。
明明心裡的疑問得到了驗證,可這一刻,他卻滿腦子混亂。
梁音赤紅着眼眶,眼淚刷地掉了下來。
她怔怔地站在那,目光在林蔓和洛智博的身上流連。
原來,這就是她的身份
——她是林蔓和洛智博的母親。
她可憐的孩子,硬生生跟她分開了二十五年。
那時候他們兩個才多大呀?
想到這些,即便梁音沒有半點記憶,可那顆心卻狠狠地揪了起來,疼得要命。
“蔓蔓……智博……”
眼淚從梁音的臉頰滑落,她哭得聲音哽咽。
林蔓僵硬的雙腿擡起,緩慢地來到她面前。
她嘴唇張了張,半天才喊了一句:“對不起,我需要時間。”
林蔓始終喊不出那個字,眼淚狠狠地砸落。
洛智博握緊拳頭,轉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還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更不知道接下來林蔓和沈雲翔之間該如何。
“智博!”
宋廉明見狀,急忙快步追出去。
宋老夫人一怔,臉上浮現不安與擔憂。
沈雲翔連忙上前安慰道:“外祖母不要擔心,有舅舅在,大舅哥不會有事的。”
宋老夫人深深歎了口氣:“我明白的。”
時别二十五年,以為在海浪裡死去的母親竟然活了過來。
這對洛智博來說,不但不是驚喜,反而是傷痛。
整整二十五年,自己的母親近在眼前,可自己卻完全沒有察覺。
這對他而言,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梁音看着林蔓激動又愧疚,尤其看到洛智博離開的身影,她的心就像被刀子刮過似的。
疼得涼飕飕。
“我明白的,我都理解。”
梁音擡手抹去眼淚,不想讓林蔓為難。
“這麼多年,我也沒能陪在你們的身邊,就算你們不認我,我也能理解。”
林蔓的心像是塞了棉花,堵得厲害。
宋老夫人紅着眼,哭着道:“你們說這都叫什麼事啊?子欣,你母親遭遇這麼多事,又失去了記憶,所以才沒能回來你們身邊,你們不要怪她。”
林蔓明白這些道理,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梁音。
“我能理解的。”
林蔓下意識隻想逃:“我出去看看哥哥。”
說着,她轉身就走了出去。
“子欣!”
宋老夫人喊了聲,看着她離去的身影,滿心無奈。
梁音急忙拉住她的手:“沒關系的,讓他們好好想想。”
宋老夫人紅着眼扭頭看向梁音,沙啞的聲音道:“你又何嘗沒有受盡苦頭?”
說着,宋老夫人垂下腦袋。
沈雲翔看着他們難過的模樣,安慰道:“他們隻是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件事,再等等吧。”
梁音和宋老夫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點了點頭。
也隻能這樣了。
宋廉明跟着洛智博來到花園,他能理解洛智博的感受,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那麼多,跟着自己的心走。這麼多年我們都以為她死了,如今上天又把她送回到我們身邊,我們應該珍惜的,不是嗎?”
洛智博那張面容看着仍舊穩重:
“舅舅,我明白你想跟我說什麼,但現在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宋廉明歎了口氣:“我能明白,交給時間吧。”
洛智博輕點了點頭,面色仍舊凝重。
梁音走了,他們三人回到客廳。
宋老夫人并不想勉強他們跟梁音相認,卻也不知道跟他們說什麼,便回了房間休息。
洛智博離開之前,什麼都沒跟林蔓說,隻是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宋廉明叮囑沈雲翔:“好好陪陪子欣,這麼多年他們都不容易。”
沈雲翔溫順地答應下來:“我會的,舅舅。”
宋廉明無奈地搖搖頭,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國這一次他們都住在這,為的就是能跟林蔓好好相處一下,而且再過不久他們又要回去澳洲。
來的時候他們就隻是為了見一見林蔓,沒想到機緣巧合,居然見到自己以為遇難的妹妹。
這些事情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就連他都有點反應不及。
可有些事情是需要調查清楚的,隻是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卧室内,林蔓坐在床尾沙發。
沉默了好半天,她才擡頭看向沈雲翔:“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沈雲翔輕微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
林蔓扯了扯嘴角,苦笑:“因為跟我們分開并不是她的本意,可是今天我和哥哥都沒有面對這件事。”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梁音會有多難受。
可她實在沒辦法,心平氣和地喊出那一聲‘媽’。
她是有私心的。
沈雲翔擡手将她攬住:“不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這種事情換成任何人都沒辦法一下子接受。二嬸一定能夠理解你和智博。”
沈雲翔柔聲安撫,安撫了好一陣,林蔓的心情才好轉。
過了會兒,秦姐過來敲門告訴她,宋老夫人讓她過去房間一聚。
林蔓知道宋老夫人找她有什麼事,她一個人過去了。
宋老夫人看着她那張和梁音極為相似的眉眼,伸手握住林蔓的手,将她拉在床邊坐下。
“你這丫頭,跟我們一家失散了二十五年。雖說這些年裡面,我們沒有什麼感情,可我看着你就覺得親切。”
宋老夫人面容慈祥,就連聲音眼神都滿是慈愛。
林蔓的手被她握住,暖暖的。
她低下頭,看着她幹皺帶着歲月痕迹的手,心裡揪了一下。
“這麼多年沒能在你們身邊盡孝,到如今才能相認,隻希望外祖母不要怪我。”
“傻孩子,說什麼呢?”
宋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她,
“這麼多年你吃了不少苦,都怪我們沒有及時把你找回來。
隻是沒想到,當年把你撿去的人這麼狠心,什麼都換得一幹二淨,不然也不會讓你在外面受盡這麼多苦頭。
說到底,是我們對不起你啊,子欣丫頭。”
宋老夫人聲音又變得哽咽,雙眼裡透着無盡的愧疚。
林蔓急忙安慰道:“這事跟你們沒關系,你們不要自責。外祖母,今天的事,希望你也不要怪我。”
宋老夫人歎了口氣:“不怪你,外祖母明白的。
這麼多年你們接受不了也正常,我找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林蔓的心提了起來,她不敢問,怕自己的外祖母想讓她和梁音相認。
起碼現在,她沒辦法答應。
宋老夫人慈眉善目的輕拍兩下她的手背。
“外祖母不是想讓你們現在就和她相認,隻是想告訴你,這麼多年,你們的母親也充滿了各種無奈。
她自己至今都沒有當年的記憶,她也糊裡糊塗的過了這麼多年,雖說有了現在的家庭,可你們始終是她的孩子,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宋老夫人聲音哽咽,卻仍然帶着慈祥善目的模樣。
林蔓心情變得無比沉重,可這些也是事實。
她點了點頭:“我都明白的,外祖母。我們沒有怪她,隻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外祖母别太擔心。”
宋老夫人放心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和智博都是孝順的孩子,這件事我和你舅舅也不摻合了,但我們到底跟她相認。”
宋老夫人一頓,眼神忽然變得淩厲起來:“有件事,我想你應該查一查。”
林蔓猛地一震。
這一夜感到意外的還有他們幾人。
從知道鑒定結果後,最大反應的還是許霧。
她沒想到自己原來跟林蔓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也就是說洛智博也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徹底讓她消化不過來。
短短幾天,她不但找回了自己的親生母親,還多了一個哥哥和姐姐。
這簡直太天方夜譚了。
幾人此時正聚集在一起,最為震驚的還是柳思哲。
“我以為許霧的身份已經夠令人意外的,沒想到小悅悅這個百日宴,炸出這麼個驚天秘密。”
“是啊。”
萬韻詩揉了揉眉頭,“林蔓和老沈之間的感情雖然不會受任何影響,但你們也知道的,沈家那個老頑固可不會這麼想。”
紀瑾修眉眼裡都是不屑:“隻要老沈堅持,沈家那都是小問題。”
唐凝面色帶着幾分凝重:“沒錯,眼下最重要的事,反而是沈二嬸的身世。”
“這不是都已經查清楚了嗎?還有什麼問題?”
柳思哲疑惑的看向她。
不僅他,許霧和萬韻詩也紛紛朝着唐凝看了過去。
許霧什麼都不說,全程聽着。
畢竟這些事,她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凝接着道:“整整二十五年,沈二嬸不可能沒有查過自己的身世,至于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查不出來,難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唐凝這話一出,其他幾人都恍然過來。
“對呀,而且宋家當年在港城也算是有幾分名氣,沈二叔怎麼會不知道沈二嬸的身份?
即便他之前沒有見過沈二嬸,但隻要一查就能查的清楚明白。”
萬韻詩這話一出,柳思哲猛地想到了什麼,似乎一切都明白了過來。
“你别告訴我,沈二嬸這麼多年查不到自己的身世,就是跟沈二叔有關?”
柳思哲震驚不已,他朝着紀瑾修看了過去。
然而,紀瑾修仍然是一臉淡定,仿佛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萬韻詩倒吸了口涼氣:“老紀,你行啊,原來這些你早就猜到了。”
“我猜沒猜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是誰促成的。”
紀瑾修這話,再次讓他們的目光聚焦在唐凝身上。
“唐凝,你早就猜到這件事跟沈二叔有關了,所以才趁着小悅悅百日宴,特地把人邀請回來?”
這語氣幾乎已經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唐凝迎着他們的目光,輕微歎了口氣,卻重重點了點頭:
“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