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植物人
林蔓看沈雲翔接了電話後,臉色變得不對。
她敏銳地察覺到不尋常:“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沈雲翔緩緩放下手機,臉色蒼白地看了看她。
目光又朝着其他人掃了一眼。
衆人很了解他的為人?
能讓他這個樣子的,肯定是出了大事。
柳思哲催促道:“老沈,到底出什麼事了?别吓我們。”
沈雲翔的目光最後落在梁音的臉上:“醫院那邊來電話,說沈夢櫻出事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大變。
四十分鐘後,沈雲翔和柳思哲一起帶着梁音來到醫院。
由于發生了今天的事情,沈雲翔不讓林蔓跟着。
并且讓人留在别墅保護林蔓和沈老夫人。
沈夢櫻正在手術室内搶救。
沈雲翔他們一來,手下随即上前彙報:
“大緻情況是,有人冒充護士進去殺害沈夢櫻,沈夢櫻被割喉,流了好多血,好在他們發現及時,此時情況危殆。”
護士不斷地從手術室裡出來,拿了很多血包進去。
梁音捂着嘴,震驚得紅了眼眶:“到底是什麼人下這麼狠的手?”
梁音朝着沈雲翔看去,緊緊抓着他的手。
柳思哲和沈雲翔對視一眼,幾乎猜到了什麼。
但兩人并沒有直接告訴梁音。
沈雲翔輕拍兩下梁音的手背,安撫道:
“這些事情有我們,你先别操心,當下最重要的是沈夢櫻的安危。”
梁音渾身都在哆嗦。
即便她知道沈夢櫻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好歹養在身邊二十四年。
如今面臨生死,甚至聽說是被人殺害,整個人陷入極度的恐慌。
這一次不比上一次沈夢櫻跳海的事。
那種恐懼纏繞在心頭。
她被深深的懊悔糾纏。
後背貼着牆壁,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呀?這到底都是怎麼了?
為什麼不斷地發生這些事情?”
梁音幾乎要崩潰了。
這時沈懷民趕來
看到這一幕,他第一時間來到梁音的面前。
“夢夢怎麼樣了?”
他看梁音哭的那麼傷心,第一時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梁音紅着眼眶,滿臉淚痕地看着他:
“夢夢還在搶救,她被人割喉了。”
簡短的一句話,頓時讓沈懷民怒不可遏:
“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他這話是看着沈雲翔和柳思哲問的。
沈雲翔和柳思哲抿着唇,兩人一言不發。
沈懷民立即意識到什麼。
看梁音哭的那麼傷心,他擡手想要抱住她。
然而手剛擡到半空,又停了下來。
輕輕地拍着她的手臂安撫道:
“夢夢吉人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梁音無可奈何地看着他,恐懼占據她整個思緒。
她又怕又擔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三個小時後,沈夢櫻被護士從手術室裡推出來。
護士和醫生都滿頭大汗。
梁音第一時間跑到醫生的面前,詢問道:“醫生,怎麼樣了?”
醫生暗暗松口氣,但臉色依然十分凝重:
“病人失血過多,命是保住了,但是情況不是很好。”
“這是什麼意思?”梁音茫然地看着醫生。
醫生說出的話,如同晴天霹靂:
“病人雖然還有呼吸意識,但是接近腦幹死亡,也就是說成為了植物人。”
聽到這些話,梁音驚得捂住嘴,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身體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沒能站穩。
好在沈懷民及時将她攙扶住。
沈懷民沒比她好到哪裡,他震驚又心痛。
畢竟這是養在自己身邊二十四年的女兒。
聽到這個消息,猶如噩耗。
沈雲翔和柳思哲平靜地對視一眼。
相比起兩人的痛苦,沈雲翔和柳思哲面色凝重
卻又覺得沈夢櫻是死有餘辜。
她壞事做盡,即便這些人今天不來殺她。
他們已經把證據遞交到警方那裡,等待她的,将是後半輩子都關在監獄裡面。
梁音似乎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整個人呆愣住,再沒有說一句話。
沈雲翔不放心,讓柳思哲先送她回去。
柳思哲的手拍拍他的肩:“行,你們叔侄倆好好聊聊。”
接着,柳思哲便送梁音回林蔓那邊。
林蔓正和沈老夫人待在一起,萬韻詩和洛智博不放心,也留下來這邊陪着倆人。
就在沈夢櫻的手術結束後。
沈雲翔已經第一時間把這邊的結果告訴了他們。
此時,柳思哲帶着梁音回來。
林蔓第一時間迎上去,擔憂的目光看着她:“媽媽,你還好嗎?”
梁音紅着眼擡起眼皮,那張臉上毫無血色。
不僅如此,整個人看起來呆愣無神。
見到這一幕,幾人都怔住了。
就連沈老夫人都吃了一驚。
洛智博和林蔓對視一眼。
林蔓抱着梁音的手臂:
“媽,我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林蔓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臂,不斷地安撫,想讓她開口說句話。
梁音微微有些恍惚,擡起眼皮轉動着目光。
一一看了他們一眼,強顔歡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們别擔心,我沒事。”
她聲音低沉,甚至帶着幾分沙啞,是那種哭過的沙啞。
相比起她現在強裝出來的堅強,幾人甚至更希望她能大哭一場。
“媽……”林蔓還想說什麼。
梁音笑着拍拍她的手:
“别擔心,我真的沒事,我就是有點累了,想上樓休息。”
梁音把手抽回,來到沈老夫人面前,苦澀地笑笑:
“媽,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沈老夫人目光複雜地看着她,知道她心裡難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梁音卻已經擡腳上樓。
幾人看着她的背影,紛紛露出擔憂的目光。
林蔓不放心想跟上去,卻被萬韻詩拽住。
萬韻詩看着她,搖了搖頭:“先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你現在上去也無濟于事。”
萬韻詩的話并非沒有道理,林蔓隻好點點頭,放棄了這個念頭。
洛智博看向沈老夫人:“外祖母,今晚你也在這邊歇下吧。”
沈老夫人輕歎了口氣:“我沒關系,我在哪都可以。”
林蔓連忙讓琴姐将沈老夫人扶上樓。
沈老夫人搖頭歎氣,什麼都沒說,任由琴姐扶着自己。
直到她上了樓,林蔓深深歎了口氣。
整個人坐在沙發上,略顯得有些煩躁:
“沈望川未免太過狠毒了,不管怎麼說,沈夢櫻跟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兄妹,他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在電話裡,沈雲翔已經告訴她,那些人極有可能是沈望川派去的。
萬韻詩雙手叉腰,也略顯得有些惱怒:
“我這下是真認識到他的狠毒了,出手确實夠狠的。”
雖然她已經讓張勁松行動,卻沒想到沈望川手段狠辣到連自己人都可以傷害。
是他們走漏了一步。
原以為沈望川的目标是林蔓,卻沒想到他聲東擊西。
這邊找人綁架林蔓不成,又在醫院那邊留了一手,直接把沈夢櫻給殺了。
按照沈雲翔給回的訊息,沈夢櫻雖然沒死,但變成了植物人。
幾乎跟死沒區别。
林蔓想到這些,猛地變得緊張:
“雲翔還在醫院,沈望川那變态會不會找人對付雲翔?”
她不安地看了眼萬韻詩和洛智博。
萬韻詩的手搭在她肩上,随即說道:
“放心吧,沈望川現在不敢對他做什麼,否則就他自己找死。”
“那他又為什麼敢對沈夢櫻下手?”
林蔓不解地看着她,實在想不通。
如果沈望川要抓走自己,是為了跟沈雲翔談判,那她可以理解。
可為什麼沈望川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直接殺人?
那可是殺人!
萬韻詩深吸了口氣:
“因為沈夢櫻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以防她把那些事情暴露出來,所以沈望川铤而走險,直接痛下殺手。”
林蔓覺得眉頭發緊,擡手揉了揉。
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現在就擔心沈雲翔。
與此同時。
醫院那邊,沈雲翔和沈懷民已經交涉好。
沈懷民聽完沈雲翔分析的一切,咬了咬緊後槽牙:
“如果你所說的屬實,那麼我之前的條件不變,我一定會無條件地支持你跟他對抗。”
沈雲翔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之後從醫院分開。
深夜十二點,沈雲翔才回到别墅。
洛智博和萬韻詩已經離開。
沈雲翔輕手輕腳回到卧室,林蔓哪裡睡得着。
她點着床頭燈,坐在床頭,整個人心不在焉地等着他。
看他進來,林蔓第一時間迎了上去:“你終于回來!”
林蔓撲入他的懷裡,張開手臂緊緊抱着他的腰。
聞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蔓覺得熟悉,卻又覺得陌生。
他已經離開醫院很久了。
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沈雲翔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可一點都不難聞。
甚至還有着一股說不出的清冽味道。
可如今,林蔓聞到這股味,内心隻覺得沉重。
尤其是沈夢櫻今天的事,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放心,我沒事。”
沈雲翔輕輕地撫摸着她的後腦勺,嗓音輕柔,又帶着憐愛,
“是不是我沒回來你就睡不着,一直在擔心我是不是?”
他就是這樣,那麼懂她。
林蔓都沒來得及問他關于沈知秋的事,卻沒想到又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如今她整個腦子渾濁一片,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不回來,我哪裡睡得着?
我真擔心沈望川那個瘋狗又會對你下手。
雲翔,你現在太危險了,不如我們離開這吧?”
林蔓真的是被吓到了,第一次主動跟沈雲翔說這種話。
沈雲翔輕輕将她從懷裡分開,那雙溫潤的眼睛被燈光覆蓋下一層陰影。
可他看着林蔓的時候,即便看不清什麼眼神,也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溫柔。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正因為愛你,所以不想讓你身處任何危險。
隻有解決了他,你才能安枕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