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一定離
林蔓和許霧打完電話,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林蔓沒有聽到樓下有車響的聲音,應該不是沈雲翔。
她立刻起身去開門,隻見宋老夫人正在門外。
林蔓猛地一愣:“外祖母,您還沒有休息嗎?”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睡得着。”宋老夫人看着她詢問,“丫頭,跟外祖母聊聊嗎?”
“好啊,我扶您回房間。”
林蔓随即攙扶着宋老夫人的手臂。
回到房間,扶着她在床上坐下後。
自己坐在梳妝椅上,“外祖母,您是擔心母親嗎?”
林蔓恭敬又關心地問。
宋老夫人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随即又按捺下去,歎了口氣:“你看你,明明是接受她的,可又為什麼沒有跟她相認呢?”
林蔓目光複雜地看着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随即伸出手,将她的手握住:
“你在擔心什麼?外祖母很清楚。”
“如今你母親成了沈二夫人,也就是雲翔的二嬸。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你們相認,極有可能會影響到你和雲翔的感情,對嗎?”
林蔓不可置否地點點頭:“我是有過這方面的擔心,但是……”
林蔓擡起眼皮,與她對視,沒有半點隐瞞。
“其實雲翔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件事。我們聊過很多次,我也清楚,他這人說一不二。
我隻是擔心會影響到母親和二叔的婚姻。”
一開始,她的确是會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我和沈雲翔的感情。
但後來,她更多的是擔心母親和沈二叔會因為這件事,感情發生變化。
今晚的事情來看,就是最好的例子。
宋老夫人的面色沉了下來:
“就算你們不說,我也猜得到。這麼多年,我的女兒之所以沒能跟我相認,不還是因為他的私心所緻嗎?
當年他身為堂堂沈二爺,要調查允兒的身世簡直輕而易舉,可他就因為自己的那點私心,這麼多年來不但讓我們遭受喪女之痛,更是自私地将允兒鎖在身邊。”
宋老夫人滿臉怒色,用力地抓緊了被子,眼底透出濃烈的恨意。
“我恨!”
一開始,她沉浸在找回自己女兒的喜悅當中。
可這段時間冷靜下來一想,就發現了很多問題。
沈懷民要調查宋允的身世不難,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沈懷民故意隐瞞下來,将那一切抹去。
這麼多年,沈懷民甚至害怕她暴露于人前,幾乎從未讓自己的女兒參加過任何可能露面的宴會。
加上這麼多年,她一直都在澳洲,鮮少管港城這邊的事。
久而久之,這些事也就被他完美地瞞了下來。
林蔓心疼地握緊她的手:“外祖母,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宋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所以,她是你們的母親,不管是你還是智博,都不能怪她。”
“這麼多年她都沒能想起來過去的事情,過得糊裡糊塗的,被自己的丈夫隐瞞了二十五年,不是她的過錯。”
宋老夫人瞬間紅了眼眶:“你的母親,我的允兒,她是個可憐人。”
話音落下,她的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想到這二十五年女兒過得這麼孤獨,宋老夫人心如刀割。
那是她捧在手心裡,一直養着的女兒。
就因為沈懷民的一己私欲,硬生生将她和女兒分開這麼多年。
這些年,她在想念和痛苦中,深深受盡了折磨。
不僅是她,還有智博,失去了母親,又失去了父親。
當年,宋老夫人更是将喪女之痛轉嫁在洛父的身上。
認為是他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才導緻女兒産後抑郁症,才會在生産3個月就坐上遊輪,前往澳洲探親。
這一切的一切,都隻因為沈懷民的自私,才釀成如今的大錯!
林蔓心疼不已,張開手臂将宋老夫人抱緊。
“外祖母,您别氣壞了身子。從今往後,我和母親哥哥陪着您,您一定要注意好身子。”
林蔓光是想想都能理解她的感受,換做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接受。
宋老夫人欣慰地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沙啞的聲音語重心長地道:
“外祖母隻是心疼你和智博。這麼多年你流落在外,好在智博也幫你找回來了。
如今,你們也找回了自己的母親,外祖母隻希望你們往後的日子能夠過得順心幸福,你明白嗎?”
宋老夫人又深深歎了口氣。
林蔓清楚她的苦口婆心,使勁地點了點頭,紅着眼眶道:
“我都明白了,外祖母。這段時間是我錯了,我不會再這麼矯情,母親想要做什麼那就做什麼,我一定會陪在她的身邊。”
“好。”
宋老夫人松開懷抱,激動的目光還帶着眼淚看着她,
“你能想明白了就好。”
宋老夫人顫抖的手握緊林蔓的手,差點又要掉下眼淚。
林蔓心疼壞了,急忙闆起了臉:
“外祖母可不許哭了,把眼睛哭瞎了可怎麼辦?
您放心,雲翔已經和哥哥去接她了,很快就能到家。”
宋老夫人長長松了口氣:“那就好,隻要你們都好,外祖母就放心了。”
宋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歲,本想着等沈雲翔和洛智博将人帶回來再睡。
可她到底是熬不住,等了不到20分鐘,便沉沉睡了過去。
等人帶回來的時候,林蔓不忍吵醒她,第一時間沖下樓。
看到從門口進來的那道身影就是梁音,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媽媽!”
林蔓快步沖了過去,一把将她抱住。
強忍了許久的眼淚猛地掉了下來:“媽,你終于回來了。”
林蔓哽咽的聲音輕輕顫抖。
梁音的身體猛地僵住,似乎沒想到林蔓會突然抱着自己。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擡起雙手将林蔓抱住,激動地笑着安撫道:“不哭了啊,不哭。”
梁音的聲音溫柔,細細地哄着:“曼曼,你肯認媽媽了呀?”
“你是我的媽媽,就算我不認你,你也是我的媽媽。”
林蔓松開懷抱,哭着說,“你失蹤了這麼久,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你怎麼能關機,獨自一個人在外面?要是出了什麼事,讓我們怎麼辦?
我跟哥哥已經沒有媽媽25年了,難道你忍心讓我們再次跟你分開嗎?”
梁音頓時泣不成聲,握緊林蔓的手。
抿了抿唇,想說什麼,可嘴唇抖動得厲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她的眼淚像是洪水決堤似的,瘋狂傾瀉而下。
猛地抱緊林蔓,激動又興奮地說:“媽媽再也不跟你們分開了,從今往後,媽媽一直留在你們的身邊,好嗎?”
“你可要說到做到,不可以再像今天一樣突然就失蹤了。”
林蔓咬着唇想要把眼淚逼回去,可咬得都快疼死了,那眼淚還是不斷地往下掉。
像是淚失禁一樣。
洛智博看着這一幕,滿心的欣慰,一個大男人就這樣紅了眼眶。
他連忙背過身去,悄悄地擦眼淚。
沈雲翔走過來,拍了下他的肩:“過去吧,跟他們好好說說。”
說完,沈雲翔騰出地方給母子三人說話,随後上了樓。
梁音哭着朝洛智博伸出手:“智博,你過來。”
洛智博僵在那,猶豫了幾秒,立刻走了上去,喊出了那一句:“媽。”
洛智博聲音落下,梁音激動地笑了起來:“媽媽在。”
她騰出一隻手,将洛智博也抱住。
頓時間,母子三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林蔓一直壓抑的内心,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緩解。
她再也不去考慮那麼多,隻想緊緊地抱着母親。
母子三人抱了好久好久。
直到三人的情緒都平靜下來,這才松開懷抱。
秦姐躲在暗處,看着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抹淚。
等他們三人平靜下來後,連忙端出炖好的冰糖雪梨銀耳湯。
“夫人、大舅爺、太太,你們都喝點這個吧,潤潤嗓子。”
秦姐的話很是溫馨。
梁音感謝道:“你辛苦了,快下去休息吧。”
秦姐搖搖頭,說了句“不辛苦”:“你們好好說說話,我先退下了。”
秦姐退下後,沈雲翔才從樓上下來,他一直關注樓下的動靜。
四個人坐在一起,三人都喝了點雪梨銀耳湯。
梁音擦了擦嘴角,放下那碗湯在茶幾上。
這才擡起眼皮,認真地看向了三人:“有件事我跟你們說一下。”
“您說。”
沈雲翔端坐在林蔓的身旁,畢恭畢敬的模樣。
從前這隻是他的二嬸,但從今往後就是他的嶽母了。
洛智博遲疑着道:“你有什麼吩咐嗎?今天出了什麼事?你怎麼會突然跑到那個小村落?”
他們去把梁音接回來的時候,并沒有仔細問太多。
“是啊,媽媽,你到底怎麼了?是吵架了嗎?”
林蔓也疑問道。
想到今天下午,沈懷民到處找人的着急模樣,她就覺得事情不簡單。
尤其沈雲翔還告訴她,自己的母親約他出來問的,還是關于這些年調查身世的事。
梁音頓了頓,這才開口道:“我準備跟他離婚。”
梁音的話一出,三人的臉色頓時大變。
“為什麼要離婚?”
洛智博眉頭深深擰了起來,“其實你不用為了我們做到這一步,這麼多年,我看他對你挺好的。”
“是啊,媽媽,你不要沖動。”
林蔓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着急地勸道,“就連婆婆都說,你們倆的感情這麼多年都很恩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跟他離婚,更不要因為我和雲翔而做了這個選擇。”
沈雲翔眉頭深鎖,靜靜地等着梁音說接下來的話。
“不。”
梁音面色凝重,卻又滿是認真地道,“雖說我與他恩愛多年,一直相濡以沫,可他騙了我二十五年也是真的。”
梁音眼神透着堅定:
“他瞞我,騙我,這件事我過不去,我都想好了,一定要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