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敢直面本心？」

　　此話一出，夜燼搖頭：「看來你來時路上已經把我給研究透了。」

　　江澈並不否認：「不錯，而這就是我想到對付你的辦法。」

　　夜燼放下魚竿：「激將法雖說低劣，但你成功了，怎麼做？」

　　江澈一指問心劍碑，頓時問心劍碑大亮：「很簡單，你手放上去就行。」

　　「好。」夜燼起身走來，他來到問心劍碑前看著江澈：「本帝，從來都不會逃避，我隻是不想徒增殺孽。」

　　說罷，夜燼將手放在了問心劍碑上。

　　一瞬間，夜燼猛地擡頭瞪大了眼。

　　下一瞬，夜燼無力的仰倒摔在了地上神色空洞。

　　「江大人，他不會有事吧？」做戲要嚴謹，蘇青檀沒喊江澈夫君。

　　江澈皺眉：「應該不會有事，隻是他這反應有點超乎我的預料，我當年也沒這麼大反應。」

　　蘇青檀略一思索：「可能........他是大魔頭吧。」

　　問心劍碑中，一如當年的場景。

　　白茫茫的空間中，一棵大樹下老叟盤坐。

　　而身處白色空間內的夜燼..........不似人形。

　　他好似一個由無數野獸拼湊而出的怪物一般渾身散發著濃烈黑霧。

　　隨著他搖搖晃晃的走到大樹下，他背後的世界完全漆黑如墨，但他自己似乎渾然不覺。

　　「這就是直指本心嗎？我的本心是一個老頭？呵，可笑。」

　　老叟緩緩睜眼，眼中好似有無盡星辰流轉：「老夫不是你的本心，你要做的是回答老夫三個問題。」

　　夜燼擡手示意老叟隨意，但他看不到的現實是........怪物張開了利爪一臉獰笑。

　　老叟看著怪物的臉微微一笑：「第一問，若你血脈至親為求突破而違逆天地規律，你是以血親之情護其周全，還是以天下蒼生之義斷其因果？」

　　夜燼聞言一如當年的江澈一般皺起了眉頭，但江澈皺眉之後便是直接回答，他沒有。

　　足足過了很久，夜燼緩緩開口：「我已向善，若我血親不顧天下蒼生，我會斷其因果！」

　　怪物發出嘶吼，劇烈的扭曲起來，但夜燼好似依舊感覺不到一般。

　　老叟聞言開口：「但這樣的話.........你可就孑然一身沒有親人了？」

　　「我說的親人，也包括你現在的妻子，你好不容易得來的溫柔關愛。」

　　「她不會那樣做！」夜燼驟然開口似乎生氣了：「她是心中仁義的大善之人，她斷不會做出此等之事！」

　　老叟聲音不變：「可若就是她做的呢？你殺不殺？」

　　「我.........」夜燼說不出話，他的眼睛逐漸在變紅。

　　許久，夜燼擡頭眸子血紅：「你，是想死嗎！」

　　擡手想要喚來『冥古魔劍』，但冥古魔劍出現的瞬間便被老叟奪走插在了身旁地面上：「回答我，你，殺不殺！」

　　「我殺了你！」夜燼低吼，一拳轟向老者。

　　老者的身影被轟散，冥古魔劍又是重歸夜燼手中。

　　劍柄處的血色眼球在轉動，鮮血在劍柄紋路中不斷流淌。

　　「那好。」老叟聲音傳來，夜燼擡頭，隻見那老叟出現在了一根粗大的樹枝上。

　　「第二問：若有邪祟入侵，你犧牲自己可保天地生靈數十萬年安寧，你願不願？」

　　這一次，夜燼不同於江澈，他直接怒吼：「我願意！我為何不願？我早已是魔頭一個，犧牲一個我，挽救天地生靈數十萬年我賺了！」

　　老叟笑了笑：「你可以挽救所有人，但你救不了下妻子，你願不願？」

　　「你是在逼我殺你！」夜燼暴走，魔劍出鞘斬向大樹！

　　下一瞬，夜燼手中魔劍脫手重新插進了劍鞘並釘死在了地面上。

　　「第三問，若窺見眾人心底惡念如沸水沸騰，你可以『忘憂鏡』洗去人世間所有貪嗔癡惡，但代價是抹殺愛恨悲歡，你說此境當碎還是當懸？」

　　暴走的夜燼緩緩平靜下來，他擡頭：「真的可以洗凈所有惡念嗎？」

　　老叟點頭：「可以，但你別忘了代價。」

　　夜燼緩緩躺倒在了地上，他忽然笑了：「如果真的可以洗去所有惡念，沒有愛恨悲歡我也願意。」

　　「沒了感情，我就不會遇到她，這樣她也不會成為我的親人。」

　　「若需要以我的死挽救蒼生，我依舊可以毫不猶豫。」

　　「這樣........她也不會死了吧。」

　　老叟搖頭：「不，你不會再對她有感情，你也不會再想這些。」

　　「所以。」夜燼目光落在老叟身上：「你這三問我根本就沒法選。」

　　「無論我怎麼選，最後痛苦都是我一人承擔。」

　　老叟笑了笑：「世間生靈.........為什麼一定要去追求一個答案？」

　　「有些事其實根本就沒有答案。」

　　「你是人也好，是魔也罷，這些不都是自己認為的嗎？」

　　「外人如何評說始終都是外人，你不可能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你滿意你，你要記住，你........始終隻是你，你能做的........也隻是做自己。」

　　說到這老叟飄然而下拔出了冥古魔劍：「老夫這三問，其價值並不在答案，而在你逼視內心深淵時.........照見自己本心震顫的程度。」

　　「怎麼做？如何做？為什麼？」

　　「沒有答案，隻有你自己。」

　　............

　　「我夫君為什麼會這樣！」天音宗的山谷內，天音宗主壓著怒氣盯著江澈！

　　若不是看在兩人有赤子之心的份上，她早就拔劍了！

　　江澈指向問心劍碑：「隻是一個問心測驗，你丈夫還在測驗當中，他不會有性命之危。」

　　「況且夜燼前輩可是古道八劫境大能，他就算不設防讓我打，我這八步道境的修為也不破開他這肉身防禦。」

　　天音宗主抿抿嘴沒再多言，隻是看向自己男人的目光中滿是擔憂。

　　她........遠比夜燼還要更了解他自己。

　　正是出於這份了解，她才會如此擔憂失態。

　　「帶著你的東西走吧，我們天音宗不想摻和你們與穹靈之間的渾水！」

　　江澈沒動：「抱歉，我要等夜燼前輩醒來。」

　　天音宗主扭頭：「我丈夫就算醒來也不會出山，他現在已經封劍不問世事了！」

　　江澈不語，但也沒動。

　　而就在天音宗主又要下逐客令時.........夜燼睜開了眼，神色也不再空洞。

　　眼珠微動幾下，瞳孔聚焦：「夫人？你怎麼來了？」

　　天音宗主沒說話，示意江澈還在。

　　夜燼扭頭，眼神頗為複雜似是有些感慨。

　　在夫人的攙扶下起身，隨後更是在夫人震驚的眼神中.........

　　【ps：江澈過問心劍碑在314章，當然353章也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