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如何回信
顧寒霆的書案比起他大殿擺著的那張大椅子顯得樸實多了,李爭天坐上去的感覺便也自然些。
他坐在這張椅子上,開始思考如何回信。
天玄宗之前那封信寫得極其囂張,字裡行間全是威脅。
李爭天如今不打算和之前的那位顧寒霆一樣伏低做小,所以他這封回信,自然氣勢肯定也不能低了下去。
不過,也不能顯得挑釁,畢竟太虛宗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和別人打起來,能避開的打戰的話還是盡量避開。
「貴宗來信,本宗已閱。」
寫完這幾個字後,李爭天便覺得自己很有宗主氣度。
接著他又寫:
「本宗之前內亂,相信各位有所耳聞,但如今本宗已得到重新整頓,形勢大好。」
「不瞞各位,顧寒霆倒行逆施,已被本宗清理。」
「如今宗門大陣完好,各峰峰主已各歸其位,太虛宗從今往後,不會再任由外宗登門脅迫、指手畫腳。」
這句是為了告誡天玄宗,太虛宗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太虛宗不是好欺負的。
他們要是敢來,也沒那麼容易討得了好。
「裴金如今確實尚在本宗,性命無憂,亦未受刑訊。」
這話寫得很穩。
至於裴金被埋在地裡,隻露個腦袋,日日受人圍觀辱罵這事,李爭天就不打算寫了。
畢竟沒打他,也沒審他。
確實不算刑訊。
李爭天覺得自己這個說法十分嚴謹。
接著,他筆鋒一轉,又寫道:
「然,你們的裴金修士此前帶人強闖我太虛宗重地,幹涉本宗內務,此事諸峰弟子皆有目共睹,你們也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
「此事人證物證俱在,絕非天玄宗一封信便能輕飄飄揭過,此事需與你們計較清楚。」
如何計較呢?李爭天之前也沒當過宗主,也不知道該如何計較,他便大緻寫了幾句,想著待會兒讓經驗更老道的濟塵峰主等人看看,讓他們再另做補充。
李爭天寫道:
「若貴宗想要接回裴金,可派真正能主事之人前來。」
「第一,向我宗解釋清楚,為何會有二十多名天玄宗金丹擅闖我宗重地,意欲何為?」
「第二,承認裴金等人擅闖我宗之罪過,天玄宗向太虛宗當眾道歉。」
「第三,向太虛宗賠禮。」
具體要賠什麼禮李爭天沒想好,待會兒讓幾個峰主一起集思廣益想想吧。
接著,李爭天繼續寫道:
「另外,除了裴金之外,另十九名金丹亂闖我宗重地,均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皆身死道消。」
「若想拿回這些人的屍體,需另行備好可供交易之物。」
寫完以後,李爭天四仰八叉地靠坐在顧寒霆曾經經常坐著的那把椅子上,舉起這張信紙看了會兒。
他這樣寫,應該尺度把握得剛剛好,不軟也不硬吧?
寫好了信,還得蓋個太虛宗的宗主印章才行。
但是李爭天在顧寒霆桌上翻找了一陣,並沒有找到什麼宗主符印。
於是李爭天乾脆從懷中取出了無常令,用無常令沾了印泥按在信紙末尾。
無常令的印文古樸,但卻莫名暗含一種威壓,就是這麼一份印紋而已,也讓人感覺到一種震懾之意。
李爭天看著這封信覺得很滿意。
正欣賞著呢,外面來人了,卻正是濟塵峰主等人。
幾個峰主面上看上去並不算太好,各個都是滿面塵霜,臉色也有些蒼白憔悴,神情也非常緊繃焦慮。
想來這兩日宗門的煩心事確實不少,幾個峰主確實累著了。
李爭天看著幾個峰主的神色,說道:「各位辛苦了,等今日主要事宜完畢,諸位與我再去看看陣樞殿的情況後,便各自回去休息兩個時辰吧。」
接著,李爭天把手中剛剛寫好的信遞了出去,說道:
「諸位,回天玄宗的信我已經寫好了,諸位看看有何要補充的,沒有補充的我便就這麼發出去了。」
濟塵峰主上前一步,躬身從李爭天手中接過信件,又倒退著行了三步後,方才與幾個峰主一同查看李爭天遞過來的信件。
幾人看著信。
李爭天本以為這封信這樣寫沒有問題,隻等濟塵幾人再往裡補充進去幾條就行了。
可沒想到,濟塵等人把信看完以後,眉頭越皺越緊。
李爭天有些不明所以,問道:「諸位峰主可是覺得這信哪裡寫得不對麼?」
幾個峰主對視了一眼,最後是濟塵峰主站出來對李爭天說道:「宗主,這封信的語氣會不會太硬了些?」
實話實說,李爭天聽到濟塵峰主這麼說的時候,是有些吃驚的。
李爭天盯著幾個峰主臉上的神色瞧,從他們臉上的神情來看,他們竟似乎和濟塵峰主看法一樣。
就連石嶽峰主在注意到李爭天的眼神後,也將頭低了下去。
李爭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而後不解地問道:「這封信寫得太硬了?哪裡硬?是我的措辭哪裡不當?還是提的要求太過分了?」
濟塵峰主說道:「措辭沒有不當,提的要求也並不過分,照理就得這麼來,隻是……」
「隻是什麼?」李爭天沉下眉眼,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濟塵嘆了口氣,一五一十地稟報:「宗主這兩日不在,所以不知道,我和另外幾名峰主這兩日整頓宗門,發現宗門的情況實在不妙。」
李爭天忍不住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壓下心頭煩躁,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濟塵說道:「怎麼個不妙法?」
「各大峰現在亂成一團,人心浮動。」
「顧寒霆留下的人清不幹凈。」
「厲玄霄峰主現在還沒有徹底理清那些個大陣是否完全修好了。」
「而……」濟塵峰主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李爭天擡手制止了。
濟塵說的這些李爭天都知道,但在他看來這些問題並不大。
在他看來,他們隻要有把握能在天玄宗打過來時,讓天玄宗也吃不了兜著走。
那麼他們即使此時確實比天玄宗弱一些,也未必就非得在天玄宗面前把腰彎下去。
弱有弱的打法,強有強的打法。
沒必要連回一封信都害怕措辭太過強硬,從而激怒天玄宗。
李爭天說道:「所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