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必死之局
那幾個弟子聽到石嶽這個問題,不由得一愣,接著面色頓時變得死白。
而後其中一人囁嚅道:「他們都是些金丹,我們哪能阻止得了啊,我們要是阻止他們,豈不是送死嗎?」
石嶽擰眉說道:「即便是送死!你們也得阻止!」
「為了宗主大義而死,好過你們現在搖尾乞憐!我太虛宗真以有你們這樣的弟子為恥!」
這群弟子聽到石嶽這句話,身體立時就癱軟下去了,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李爭天正在默默觀察地上留下的痕迹,聽到石嶽這句話後,微微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而這時,那奕辰竟也開口了,他冷笑道:
「這陣樞殿十分隱蔽,外有防守大陣,尋常人根本找不到這裡來,就算找到這裡了,也進不去。」
「可天玄宗二十來個人卻全都進到這裡來了。」
「看這情形,這二十來個人之所以會進入這陣樞殿,也是你們帶進來的吧?」
「你們這樣,簡直就是叛賊!」
那群弟子委頓在地,想辨也無處可辨。
果然這一把是個死局。
不管是誰回來,誰成功,死的都是他們。
可憑什麼死的是他們呢,他們是主動來當這個叛賊的麼?他們難道願意當這個叛賊的麼?
他們也根本不想把那天玄宗的人帶到這裡來。
但是他們能怎麼辦呢,即使他們心中有一萬個不情願,命令是顧寒霆下的。
他們隻負責執行命令,即使心中覺得不對,他們也沒有違抗能對他們予殺予奪的顧寒霆的勇氣。
他們隻能在心中抱著僥倖心理,希望顧寒霆能夠按他交代的那樣,在奪得修為後便立即趕回來,阻止那些金丹們行惡事。
可現在,天玄宗的人跑了。
顧寒霆也沒按時回來,回來的是這幾個峰主,很明顯,顧寒霆敗了。
那幾個委頓在地的弟子們面色恍惚,有口難言。
這時,眾位峰主們本就已經十分憤怒。
而在奕辰那句質問後,他們看到這群弟子沒一個反駁奕辰的話,相當於是默認這群人真是被他們給帶進來的了,頓時更加怒火中燒。
那石嶽第一個忍不住,當即就怒喝道:
「你們這群引狼入室的叛賊,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這群弟子們聽到這話,頓時一個驚跳。
他們原本是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過來的。
而現在,他們則立即連滾帶爬地四散而逃。
石嶽舉起大掌,當即就朝其中一個弟子一掌拍了過去。
其他幾個峰主見到石嶽的舉動,眉頭皺了皺,卻沒有阻止石嶽。
「轟」地一聲,那弟子背心挨了石嶽一掌,立即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噴出一口血霧後,落在地上,把石頭做的地面都砸出了一個大坑。
接著這弟子倒在地上,喘息了幾下後,便直接死了,死的時候眼睛還因為痛苦而瞪著。
見到這一幕,那剩下的三個弟子頓時更加駭然。
他們知道自己絕不可能逃脫了。
其中一名弟子眼見石嶽又擡起了手,忽然彷彿豁出去了一般,他停下腳步,轉身朝著幾個峰主跪在了地上。
「石峰主!」
那弟子跪伏在地,高聲說道:「我們隻是負責執行命令的人,我們或許有罪,可我們不是叛賊!」
石嶽沒想到這幾個貪生怕死之徒,臨死之前竟然有一個人突然不逃了,還在那振振有詞,反而一怔。
這名弟子猛然擡起頭來,說道:
「顧寒霆逼著我們帶他們進來,不帶進來,我們日後必死。」
「我們接了那二十個金丹進來,一路戰戰兢兢,那群金丹殺人不眨眼,我們若是有任何阻止行為也是死!」
「好不容易苟且偷生,活下來了。」
「現在你們來了,你們也要我們死。」
「我們誰都反抗不了,你們卻能對我們生殺予奪,你們還要各舉著各自的名義各自的旗號。」
「難道我們怎麼都逃不過一死麼?難道我們做了太虛宗的弟子,結局就隻能是死麼?而我們的選擇隻剩下死在誰手裡麼?」
「我們難道就不能活麼?」
「我們拚命修鍊,想著出人頭地,也經常想要報效宗門。」
「可你們卻隻想著讓我們死!」
「死有輕於鴻毛,也有重於泰山,你們貪生怕死,如此喪失體面,還有理了?」石嶽不敢相信,這人臨死前竟然還敢頂嘴,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什麼輕於鴻毛,什麼死於泰山,都是死,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你們大人物之間的博弈,卻要讓我們這些小人物送死?你們還要說得那麼冠冕堂皇,還要給我們扣上罪名?」
「你們就是仗著自身的能力,為了你們的利益來框定我們該行什麼樣的道義而已!何必如此道貌岸然?」
石嶽聞言大驚。
其他幾個峰主也被這弟子的話驚了一跳,都忘記別的了,隻諱莫如深地看著這弟子
這弟子接著說道:「我們就是不想死。」
「難道您不怕死麼?誰不怕死?若您是我,您能明知你的反抗沒有任何用處,也要一意孤行衝上去,」
「就為了用自己一條命,換一個捨生取義的美名?但您知道麼,你即使是死了,你卻什麼也改變不了!」
「而您要是能活著,要是能活著,活著……」
那弟子眼眶通紅地說道:「我們隻想活著!怎麼樣活下去都成,你既然要講道義,用所謂的道義來判定我們該死!」
「那我告訴您,我們這些小人物的道義就是活著,就是無論如何都活著!活著是我們的道義!」
「您要殺我們麼?」
那弟子嘴唇顫抖著,喊道:「那就請您承認,您不過是因為您實力比我們強,」
「因為我們無法反抗您,所以您才要殺了我們,」
「而不是為了您口中所謂的什麼輕於鴻毛,什麼重於泰山!」
除了這個弟子的說話聲,以及石嶽因為惱怒和氣憤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現場沒有其它的聲音。
另外兩個弟子獃獃地望著說話的這人。
而與李爭天同來的這幾個人,除了石嶽以外,都隻是默默看著這個弟子,臉上並無法看出什麼明顯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