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無人在意
周聞笙對她的指責根本無法傷害她,她也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這件事。
她甚至在這周聞笙的指責說完後,沒有為自己爭辯一句。
這邊,另外幾個峰主也沒有露出太過意外或者是什麼多餘的表情。
夏清語當時乾的事,他們早有耳聞。
他們其實也都是老狐狸了。
如今夏清語當初乾的事情,被這周聞笙當眾說出來,眾峰主無論心裡是怎麼想的,面上卻都依舊雲淡風輕。
畢竟順溪峰誰來當峰主,並不會觸動他們的利益。
而一旦誰站到峰主的這個位置上,便站到了他們的階層上。
而他們,比起聆聽者內門弟子的掙紮,他們更加願意維護與自己同一階層者的利益。
換言之,夏清語做什麼事,他們管不著。
而周聞笙這個弟子竟然想質疑峰主的行為,那就是對他們的階層發起挑戰。
他們怎麼可能會幫這個下階層的人來反對與他們同一階層的人的利益?
這不扯淡了麼?
周聞笙一頓嘶吼完畢,卻見周圍人都沒什麼表情,像什麼都沒聽見一般,不由一愣。
他那一頓吼,不僅沒有為自己贏來認同,反而讓他從眾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輕視。
他不由得感到一陣茫然。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峰主是這種反應?難道他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哪有夏清語這種狠毒的女人?
哪有這樣狠毒又沒有實力的女人竟然能登上一峰之主的高位的道理?
夏清語開口了,她彷彿完全忽略了周聞笙剛剛說的那些指控,隻針對周聞笙剛才說的一大堆話的其中一句,說道:
「你剛剛說我在逼著你們遠離我,遠離順溪峰,另尋明主。」
夏清語繼續說道:「這麼說,你承認你另尋明主,背叛順溪峰了,是吧?」
周聞笙這回沒有再否認。
「你說的那個我們是指誰?是還有人和你一樣「另尋明主」了嗎?」
周聞笙愣愣地看著夏清語,為什麼她被他這麼罵,反應卻這麼平淡?她沒有羞恥心嗎?
而對於夏清語的問題,周聞笙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被挑中的隻有他一個,他是最厲害的,淩霄峰選的隻有他。
夏清語見狀,想了想,起身對另外幾個峰主行了一禮,滿臉歉意地說道:
「諸位峰主,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耽誤了你們這麼多的時間。」
其它幾個峰主客客氣氣地說道:「不妨事,不妨事。」
接著夏清語又轉頭看向周聞笙,微微一笑說道:
「周聞笙,你說你做這些事是被我逼的,可在我看來,你們卻是因為覺得順溪峰已經給不了你們想要的前途,所以已經想要背棄舊主呢。」
「不過我現在不想跟你爭論這些事情,我們沒時間跟你這無關緊要的人,說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暫時先把這事放一邊吧。」
「你先回答我。」
「你把我師弟去了觀星台的事,告訴了誰?」
周聞笙這時怔怔地低下了頭,不說話。
元永在旁邊冷冷說道:「峰主問你話,你聾了?」
周聞笙咬了咬牙,轉頭看向那幾個峰主。
那幾個峰主之前聽周聞笙嘶吼吶喊時,個個表情其實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不耐煩的。
但現在,他們卻都齊齊看向了周聞笙,在專註地等他的答案。
「為什麼?」周聞笙嘴唇蠕動,喃喃自語。
「什麼?」奕辰峰主已經忍耐到極限了,說道:「這周聞笙真是可惱!」
「別再這樣一句句問了。」
「既然確定了他心已經不在順溪峰這兒了,也沒必要再把他當成咱順溪峰的人了。」
「我這裡有吐真丹,給他吃了,若他敢說假話,這吐真丹定會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接餵給他吃了吧。」
說著,奕辰就已經將手張開,眨眼間他手心便多出了一個小盒子。
元永立即上前,從奕辰手中接過了這小盒子。
周聞笙大驚。
他知道這吐真丹,這是用來對付極惡的歹徒時才會用到的手段。
奕辰在他周聞笙的心中一直貴不可言,這樣的人才配得上稱為峰主。
可他沒想到,今日這貴不可言的奕辰峰主竟在他剖明心跡,傾吐肺腑之言,這麼為他著想以後,卻要給他服用吐真丹。
那這對付最低賤的人的東西來對付他。
為什麼會這樣?
周聞笙眼中再次迷茫一片。
元永已經抓起周聞笙的下巴,要往他嘴裡塞丹藥了。
周聞笙反應過來,立即劇烈搖頭,對這丹藥十分抗拒。
夏清語見狀,冷笑了一聲,叫停了元永的動作。
而後夏清語歪著頭笑著看著周聞笙。
周聞笙傻了一會兒,眼中本來閃爍的那執拗而狂妄的光芒突然就暗了下去。
接著,都不用眾人發問,他自己就把一切都招了。
「我一直與淩霄峰的金丹守衛有聯絡,我負責將我所知道的順溪峰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顧寒霆一直都對順溪峰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我們對他的不滿?」夏清語看著周聞笙問道。
周聞笙道:「是的。」
這時,其它幾個峰主都莫名打了個冷顫。
夏清語與奕辰視線偷偷掃過其它幾個峰主。
夏清語繼續問道:「那你承認,你有沒有把我師弟去了觀星台的消息,傳給了淩霄峰。」
周聞笙真是完全沒了心氣,他老老實實答道:「傳了。」
夏清語抓著椅子把手的雙手緊了一緊。
這是她今日進入密室後,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了。
夏清語道:「淩霄峰那邊,怎麼說?他們有沒有告訴你他們要做什麼?」
周聞笙訥訥道:「弟子……我隻負責把消息傳過去,至於他們會做什麼,卻並不會告訴我。」
夏清語並不意外,隻冷笑了一聲。
「你不是說,淩霄峰的人對你青眼有加麼,怎麼連一點消息都不透露給你?」奕辰揶揄道。
周聞笙訥訥,面上發紅,不知該如何回答。
等他支吾了半天,想要為自己爭辯兩句時,一擡起頭卻發現,已經沒有人再看他了。
奕辰也根本沒打算聽他的回答,他對這樣一個小人物,連要羞辱,都懶得有始有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