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觀星秘鑰
「我雖然修道,但塵心並未完全清澈,我依舊在意人間的那種情分。」
「而不論是清語師姐,還是玲兒師姐、元真、元永師兄,在我心裡,他們都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的親人落入絕境,」
「隻要我還有一點力氣,我便會盡我所能,護著順溪峰眾人。」
夏松木聞言,抓著李爭天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良久不語。
而後,夏松木朝李爭天問道:「徒兒,你還沒說,你這回又有什麼打算呢。」
李爭天想了想,沒有隱瞞,如實答道:「我要去一個聽說極遠極遠的地方。」
夏松木問道:「極遠極遠的地方?哪兒?逆鱗淵?」
李爭天擡手指了指天,說道:「我要去星星上逛一圈。」
夏松木聞言一驚,猛烈咳嗽起來。
外面的葯童聽到動靜,立刻推門朝裡望,卻被夏松木擺了擺手,趕了出去。
好一陣後,屋裡安靜下來。
夏松木擡眼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去星星上去?你可真是敢想,你,莫不是玩笑話吧?」
「你知道星星是什麼地方麼?你知道曾經有多少大能也和你一樣這般天真地說著,卻要麼灰頭土臉地失敗回來了,修為大打折扣。」
「要麼就一去不返,大約是死在外界,連屍骨都找不著了麼?」
「你如今實力很了不起麼?你能比得過那些大能麼?你有把握全身而退麼?」
「你這樣,我怎麼,我怎麼信你能護好清語……」
眼看著夏松木語氣激動,李爭天低頭不語。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出去闖這一遭了,無論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他隻是後悔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夏松木,讓他在病榻上動怒。
師父的聲音終於停下了。
李爭天心中猶豫了一陣,打算騙師父他不出去了。
才擡起頭,便看到夏松木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中既有無奈、疲憊,也有一些恍然、一些懷念。
不知夏松木心中想到了什麼。
夏松木慢慢轉過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而後突然笑了一下,對李爭天開口說道: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還年輕的時候了,」
李爭天一怔,以為夏松木會聊一些往事,但夏松木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過了片刻,夏松木說道:「你如今做事,真是越來越不像個弟子了。」
夏松木此時的語氣,竟已變得十分平靜,甚至隱隱帶著笑意。
李爭天鬆了口氣,怕夏松木又激動,便當真撒謊說道:
「師父,之前是徒兒考慮不周,徒兒,徒兒還是留下來,好好修鍊吧。」
夏松木聞言,笑了一下,說道:
「呵,是嗎?我不信。」
李爭天不由得無言以對。
夏松木隻是不相信他的潛力,不知道他真實的靈根,所以之前才會因為固執而看低了李爭天的本事。
但除了沒能看出他的天分外,夏松木是了解他的,夏松木了解他的每一個弟子。
李爭天想在他面前撒謊,沒那麼容易。
李爭天低著頭,說道:「師父若要罵,便罵幾句。」
夏松木搖了搖頭。
半晌,夏松木突然吃力地伸手,去摸枕邊的東西。
隻是他手上沒什麼力氣,孱弱地摸了許久,才終於摸出一枚舊玉簡。
夏松木將這舊玉簡拿在手裡摩挲了許久,陷入回憶中,神色忽喜忽嘆。
這玉簡光滑油潤,應該是經常被夏松木拿在手裡撫摸的,所以才會被他放在枕頭下。
夏松木依依不捨地將這玉簡看了又看,而後遞給李爭天。
李爭天一陣莫名後,雙手接過,問道:「師父,這是什麼?」
夏松木笑了笑,說道:「誰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我和那些人,也曾有過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那時候誰又能阻止得了我們呢?」
李爭天驚訝地聽著夏松木的這番話。
夏松木看向李爭天,正色說道:「我知道,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去,那誰攔你都沒用。」
「我也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攔著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既然攔著你沒用,不如由我來成全你。」
「你這小子向來逢兇化吉,實力也頗為詭異,確實不愧是始祖選中的人,而且總是莫名其妙得到一些常人一輩子聽都沒聽說過的機緣。」
「所以,說不定你真的可以創造什麼奇迹呢!」
聽到夏松木這話,李爭天不由得一愣。
「太虛宗後山最高處,有一座廢棄觀星台。」
「那地方已經荒了很多年。」
「宗門古籍裡記過一句,說那裡曾能觀測星路。」
「觀星台不能送你上星星,但你若非去不可,至少能幫你找個方向。」
「你手裡的這個玉簡,便是能啟動觀星台的秘鑰。」
李爭天看著手裡的玉簡,指腹從玉簡邊角輕輕擦過,他擡頭看向夏松木,問道:
「師父以前也想去?最後去成了嗎?」
夏松木沒有立刻答話,他眼神落在那枚玉簡上,過了片刻才笑了一聲,卻還是沒有回答李爭天的問題,隻說道:
「這枚玉簡,我留著許多年了。」
李爭天聞言有些猶豫,說道:「這麼重要的東西,師父確定給我……」
夏松木打斷了李爭天的話:「徒兒,我這個師父沒有教給你太多東西,甚至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我時常覺得愧對你叫我一聲師父。」
李爭天忙道:「不是的,師父。」
夏松木打斷李爭天的話頭,自顧自繼續說道:「我竟還想託付你這麼多事情。」
「你要是連這玉簡也不肯收下,我便是……我怎能安心啊!」
李爭天聞言,握緊玉簡,終於沒再推辭,沉吟著說道:「多謝師父。」
夏松木想了想又道:「觀星台已經荒廢太久,陣紋未必完整。」
「你是會陣法,但那畢竟是上古舊陣,你能不能修好還不好說。」
「我這玉簡能不能幫到你也未可知。」
李爭天把玉簡收進儲物袋,認真說道:「師父已經給我指了路了,剩下的我會自己好好走。」
「清語師姐的事,我也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