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你的眼睛
玄衍的笑容越發癲狂猙獰,他似乎為了殺死李爭天已經完全陷入了偏執,連自己的安危也不打算再行理會了。
石壁中。
石柱內。
地宮穹頂。
甚至他們腳下那些厚重的石闆深處,竟都藏著密密麻麻的透明字元。
這些字元全是斷空紋!
那些紋路有的隻有頭髮絲長短,有的則橫跨了大半座地宮。
它們彼此勾連,相互交錯,隨著黑色星線中的靈力不斷閃爍。
每閃爍一次,地宮中便會多出一道空間裂隙。
李爭天看明白了。
這萬萬條空間裂隙並不是玄衍在短短片刻內畫出來的。
玄衍在這座地宮中生活了數百年。
這數百年間,他早就把數之不盡的斷空紋刻進了地宮的石壁、穹頂、石柱乃至地下。
那些黑色星線,則將所有斷空紋串聯在了一起。
玄衍現在做的,不過是通過星線,將他數百年來積攢的斷空紋全部激活!
難怪他能一口氣製造出這麼多空間裂隙。
這個老變態為了殺他,竟把自己幾百年積攢下來的東西全用出來了。
李爭天看清這些以後,立即朝右前方跨出一步。
一道空間裂隙貼著他的左肩出現,卻沒有傷到他。
而後李爭天身體下沉,避開上方的兩道細小裂隙,又沿著幾道斷空紋之間的空當向前衝去。
以前在肉眼中根本無法看清的空間裂隙,如今全都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不僅如此。
李爭天甚至能看到那些斷空紋中的靈力正在如何流動,能提前判斷下一道空間裂隙會在什麼地方出現。
地宮中的裂隙雖然多,卻並非毫無規律。
玄衍需要通過星線,將靈力送入斷空紋。
而靈力流過總需要時間。
這點時間極短。
對普通修士而言,這點時間彷彿跟沒有一般。
可對現在的李爭天來說,卻已經足夠了,能讓他快速判斷出他該逃向哪裡,並且真的逃到這個位置上去。
李爭天的身體在無數裂隙之間快速閃動。
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向後,有時突然側身,有時又會在原地停上一瞬。
那些空間裂隙明明已經將他包圍,卻總會被他恰到好處地避開。
玄衍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著李爭天的眼睛:「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裡有什麼?」
「那又是什麼寶貝?」
李爭天沒有回答。
玄衍看上去要發狂了:「為什麼你有這麼多的寶貝?你憑什麼?」
李爭天仍然沒有回答。
這倒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因為。
大道之眼正在不斷抽取他的靈力,幹擾他的神識,他感到自己像一口本來充盈的水井,現在代表靈力的水位已經明顯下降了。
既要應對大道之眼的幹擾,又要不停地快速移動,李爭天根本就沒工夫搭理玄衍。
否則,他高低得回兩句嘴,把這已經氣急敗壞的玄衍給弄得更加瘋狂。
氣都要氣死他。
不過,李爭天雖然沒空搭理玄衍,卻有空仔細看那些斷空紋。
準確來說,是不得不看。
他若不看清每一道斷空紋中靈力流動的方向,下一刻就可能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隙切中。
看著看著,李爭天忽然發現,這些斷空紋雖然大小不同,形狀也各有差異,卻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每一道斷空紋中,都有一個極其細小的彎折。
靈力流到那裡以後,會出現一個短暫的停頓。
而後,周圍的空間才會隨著那道彎折被扭動、撕開,形成一道空間裂隙。
玄衍在無能狂怒,竭盡一切所能對李爭天發起攻擊。
他恨,他恨啊!
這個李爭天,不僅有混沌靈根,他年紀輕輕,就能和他打的有來有回。
若是等這個李爭天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李爭天會有多厲害!
不不不,玄衍簡直不敢想!
而且,不僅有混沌靈根,這李爭天為什麼身上還有那麼多寶貝?
現在他眼睛中閃爍的是什麼?
玄衍雖然不認識,但本能地就知道,那是曠視奇寶!
為什麼這種寶貝也會在太虛宗這個年輕的雜種什麼?
為什麼?
他憑什麼?
玄衍枯瘦變形的臉蛋在嫉妒中越發扭曲,他看著李爭天的樣子,彷彿看著十世仇敵,恨不能啖其肉,啃其骨!
可他和李爭天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這樣恨他呢?
十來個時辰之前,李爭天和他都不認識,就算李爭天在這期間對他可能有些不敬,但怎麼就恨到這個地步了呢?
另一邊,李爭天頭痛欲裂,躲避著玄衍的攻擊,而他的目光則不受控制地、著魔似地落在符文閃爍著的那個地方。
就是那些符文,創造出了斷空紋。
那個符文,為什麼是那樣?
為什麼,可以是那樣?
他怎麼感覺,他好像也可以做到那樣。
李爭天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覺得,他好像也會這什麼狗屁斷空紋了。
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突然有了這種自信。
但為什麼不試試呢?
大道之眼甚至將斷空紋中的每一絲靈力流動,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說不定他真的能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學會了這斷空紋了呢。
李爭天眼神直直的盯著某個地方,一邊躲閃著無處不在的空間裂隙,一邊擡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先引出了一縷靈力,而後照著他所看到的符文的樣子,用食指驅動靈力在身前快速勾了一下。
嗤!
一股極其鋒利的力量沿著靈力反衝回來,在李爭天的指尖上割開了一道傷口。
李爭天大睜著兩隻還在不斷流血的眼睛,驚訝地看向自己受傷的指尖。
沒看錯吧?剛剛,他好像被自己劃出的空間裂隙給割傷了?!
李爭天心跳加快了,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好像真的,學會了一點?
李爭天這時彷彿著魔了一般,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個符文佔滿了。
他停在了原地,無視周遭淩厲的空間裂隙,再次伸出手指,在空中揮舞。
他回憶著那些斷空紋中靈力流動的速度。
這一次,他勾畫得更慢、更細緻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