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欺人太甚
聞言,石橋知道這是元永想讓他們趁亂趕緊走,於是默不作聲地就要跟上。
但他們低估了守衛的執著。
隻見守衛喝道:「慢著!」
那守衛踱步到石橋等人身前攔著,說道:「長老都沒發話,你們走什麼?」
石橋等人看向那長老,心裡恨恨,他們很想說:這護山長老憑什麼來管弟子回宗的事情,不應該在執樞殿好好待著麼。
但長老畢竟是長老。
他們隻是從雜役弟子裡挑出來的人,人微言輕,若是把這些得罪了,就算佔了理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於是所有人並不敢真的質問出聲。
而元永雖然有不好的預感,但見那長老似乎真的在認真審視他帶來的文件,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終於,這長老把文件看完了。
元永便拱了拱手,理所當然地招呼了一聲,就又要帶著四十三護衛往裡走。
但沒想到,那看完了文件的長老卻說道:
「你們敢強闖?」
元永一聽,心中頓時一驚,回頭對這護山長老說道:
「長老此言何意?我明明已經將執事堂的文書遞交上去了,手續齊全了怎麼還說我們是強闖呢?」
那護山長老看了元永一眼,乾笑了一聲,而後說道:
「不是我想攔你們,而是你們這文件真不行啊。」
「哪裡不行?」
「這文件明明是剛補的嘛。」
「對啊,是剛補的,就是為了讓他們進來才剛補的。」
「這不就結了。」
「什麼?」
「他們是一個多月前出的宗門,你怎麼能拿一份剛補的文書來證明他們一個月前出宗的事情呢?」
護山長老說完這句話以後,元永和四十三護衛眾人皆是久久無言。
簡直離譜,荒謬。
石橋這下是確認了,看來根本不是文書的問題,也不是合不合規矩的問題,就是這宗門裡的人把他們送走,就根本沒想過他們還能回來。
而就算他們回來了,這宗門裡的人也根本不想他們再進宗門了。
石橋轉頭拿過那玉牌,開始嘗試聯繫李爭天。
他們之前一直需要李爭天來營救。
這回本來是打算要讓護法大人好好休息,不要打擾,但現在這情況,不聯繫不行了。
在石橋等人想辦法聯繫李爭天的時候,元永也在試圖聯繫夏清語。
他想到之前多虧了夏清語,他才能順利在執事堂拿到文書,現下自然也是想要夏清語再幫一次忙。
那護山長老眼見這些人都在沉著臉各自找人,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和那守衛對視了一眼。
兩人各自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今天誰來都沒用。
因為不讓四十三護衛進宗門,就是宗主在閉關前下的密令。
任他們叫誰來,都不可能大過宗主的密令。
元永和護衛們這時都放下了手中的玉牌。
元永把夏清語聯繫上了,但護衛們卻沒能聯繫上李爭天。
這時,守衛上前一步,對四十三護衛說道:
「走走走,別攔在這兒,該幹嘛幹嘛去,再堵在這兒攔著別人的路,休怪我不客氣。」
守衛趕人的動作像在趕一群乞丐,或者是一群討人厭的蒼蠅。
四十三護衛這群人都是底層出身,受到侮辱是家常便飯。
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脾氣,不代表他們已經習慣了逆來順受。
幫宗門做事,回自己的宗門,卻被宗門的人給拒之門外,如此羞辱。
四十三護衛眾人的眼神已經變了,逐漸從原來的恭順變得兇狠、野蠻。
偏偏那守衛還吃定了這群人不敢怎麼樣,還在眉飛色舞耀武揚威,說話越來越不客氣。
那護山長老也是撚著鬍鬚笑呵呵地看著,時不時添油加醋一把。
隻有元永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對了。
他與這群護衛在沉霧谷相處過一段時間,對他們多少有些了解。
知道這群人迫於地位與眼下形勢,會表現得十分恭順。
但實際上,惹毛了也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的,而且本質上還軸得很。
一旦真急眼了,九頭牛都拉不回,是勢必要和那令他們受羞辱的東西死磕到底的。
元永此時看著四十三護衛們的狀態,越看越覺得不對,越看心跳得越是劇烈。
元永安撫道:「眾位師弟,你們再等等,稍安勿躁。馬上順溪峰峰主就會過來了,到時候一定會帶你們平安進入宗門。」
元永說完以後,便定定地看著石橋三人。
石橋、鴉影、嶽樁這三人是李爭天選出來作為四十三護衛的首領的,非常受四十三護衛中其他人的信賴。
隻要這三個人不亂,其他人就好控制一些。
但剛剛石橋三人也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好在元永這番話以後,暫時穩住了三人的情緒。
三人對視了一眼,明白這裡確實不是鬧起來的地方,要是他們在這裡鬧起來,不光占不到便宜,還會讓李爭天陷入不好的境地。
於是四十三護衛再次忍住了火氣。
元永穩住四十三護衛以後,便轉過頭望著天邊,望眼欲穿地等著夏清語等人的到來。
但就在這時,護山長老又不甘寂寞地冷笑了一聲。
四十三護衛中有人冷聲問道:「你笑什麼?」
那護山長老說道:「我笑你們不識好歹。」
「不是我們不識好歹,是你們狐假虎威,插著雞毛當令箭,仗勢欺人,欺人太甚!」
四十三護衛中不乏有文化的雜役弟子,在這當口大聲對那護山長老連珠炮似的呵斥道。
「放肆!」守衛立即喝止道。
護山長老臉色已然陰沉了下來。
護山長老他好歹也是一個長老,他罵這四十三護衛的時候,可沒想到四十三護衛會回嘴,還回得比他有文采。
這護山長老面子就擱不下來了。
他陰沉沉地朝說話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沒吱聲。
然後下一刻,他就把元永辛辛苦苦才求來的那張蓋了執事堂印章的文書。
給撕了。
「嘶。」紙頁被撕開的聲音很清晰。
被撕開的文書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又被一腳踩住。
元永在內,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護山長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