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一點都不
風行訣從腳下升起,竟有青色氣流纏住他的雙腿,又順著脊背一路往上,最後化成一層淡淡的風罡覆在他全身。
這是李爭天修為提升後,他對術法的領悟也更上一層後,風行訣變得更為厲害的體現。
李爭天沒有再一味前沖,而是整個人在半空中猛然翻轉。
第一隻金環貼著他的胸口掠過。
第二隻金環從他頭頂壓下。
李爭天右手握著飛劍殘片,迎著第二隻金環一劍劈出。
「鐺!」
劍光與金環相撞,刺耳的聲音炸得整座空腔都像晃了一下。
李爭天手臂一沉。
那股力量重得嚇人。
他幾乎覺得自己不是斬在一隻金環上,而是斬在一塊從天上砸下來的鐵山上。
飛劍殘片被震得嗡嗡作響。
虎口也被震裂了一點。
可李爭天沒有鬆手。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猛然向後倒滑,恰好避開另外兩隻從腰側合攏的金環。
可第五隻金環已經到了。
這隻金環沒有砸他的頭,也沒有砸他的胸,而是繞到他身後,朝他脊背狠狠撞來。
李爭天來不及轉身,乾脆把靈力往後背一壓,硬生生以肉身吃了這一撞。
「砰!」
他整個人被撞得往前飛出,喉間湧上一口腥甜。
但李爭天眼睛卻亮了一下。
這一撞雖疼,卻也把他撞得更靠近息壤。
封久垣顯然也看出來了。
他臉色一沉,肥大的身軀竟在空中一步踏出。
這一步落下,整個地心空腔猛然一震。
地面上的灰白細線像被驚醒一般,一根根從地上擡起,化作細長的灰白鞭影,朝李爭天腳下纏去。
李爭天腳下風罡炸開。
青色氣流在空中一旋,他整個人拔高數丈,避開了第一批灰白鞭影。
可這些灰白鞭影不是一根兩根。
它們從四面八方而來,密密麻麻,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李爭天在網中閃轉騰挪,身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風行訣被他用得極為精熟。
有時候明明看著已經被灰白鞭影封死了去路,他卻能在最後一瞬借著一縷細風從縫隙裡滑出去。
可封久垣也不是尋常對手。
他並不急著一擊殺死李爭天。
他隻是一邊催動金環,一邊用那些灰白細線縮小李爭天能躲閃的空間。
幾個呼吸下來,李爭天能活動的地方越來越小。
他明明速度極快,卻像一隻被困在網裡的飛鳥,越飛越窄,越躲越吃力。
封久垣冷聲道:「你不是要取息壤麼?怎麼連靠近它都做不到?」
李爭天沒有答話。
他現在沒空和封久垣鬥嘴。
他的時間本就不多。
若在這裡被封久垣拖住半個時辰,他就算最後真取到了息壤,也未必來得及趕回觀星台。
念頭一轉,李爭天不再閃避。
他右手朝儲物戒一晃,本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合用的武器來,可沒想到倉促間卻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把殘劍。
殘劍就殘劍吧,來不及換了。
李爭天雙手握住飛劍殘片,眼睛死死盯著封久垣巨大的虛影,體內元嬰靈力像潮水一樣湧入劍中。
那截殘破飛劍原本黯淡無光。
可在元嬰靈力的催動下,斷口處竟泛出一層青白劍芒。
劍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三丈長的靈力巨刃。
李爭天一劍橫斬。
青白劍芒如一道半月,從他身前掃開。
纏來的灰白細線被一劍斬斷大半,數隻金環也被這一劍逼得稍稍一頓。
李爭天抓住這點空隙,身形猛然下墜,貼著地面朝息壤滑去。
他這一手極快。
快到地麵灰白細線還沒重新接上,他已經衝到了息壤十丈之內。
十丈。
八丈。
五丈。
隻差一點。
封久垣的身影忽然散開。
那高大的金甲虛影像一陣灰白霧氣,瞬間消失在原地。
李爭天心中一緊。
下一瞬,封久垣已在息壤前方重新凝出身形。
那將軍肚、金盔甲、三對金環,還有那雙黑色皂角靴,都又穩穩擋在了李爭天面前。
李爭天沒有停。
他反而直接撞了上去。
封久垣一掌按下。
李爭天也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巧。
他隻是將元嬰靈力盡數壓進右臂,再靠著肉身之力硬轟出去。
拳掌相撞。
「轟!」
空腔中央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李爭天整條右臂一陣酸麻。
封久垣的虛影也往後晃了一下。
可也隻是晃了一下。
下一刻,封久垣另一隻手已經拍在李爭天胸口。
「砰!」
李爭天護體靈光當場裂開。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石壁上。
石壁上的灰白細線被撞得一陣亂顫。
李爭天後背劇痛,胸口更像被重鎚砸中。
這一次,他沒能把血咽回去。
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血落在灰白地面上,很快被乾燥的灰土吸了進去。
封久垣懸在息壤之前,冷冷看著李爭天。
「小輩,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不再留手。」
李爭天撐著石壁慢慢站起來。
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右臂仍在發麻,後背那道傷口也在火辣辣地疼。
可他盯著封久垣,臉上反而露出一點笑。
「前輩剛才竟還沒留手?」
封久垣冷笑道:「我若真下殺手,你早已成了地上的一灘爛肉。」
李爭天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封久垣身後那團息壤。
他說道:「那晚輩還得謝前輩手下留情。」
封久垣冷笑道:「現在退,還來得及。」
李爭天搖頭。
他不是不想退。
他是真的不能退。
息壤就在眼前。
他已經被打成這樣。
若現在退了,不但白挨一頓打,還徹底沒了取息壤的機會。
李爭天低聲說道:「前輩,我還是那句話,我隻取一點。」
封久垣眼神森冷。
「我也還是那句話,一點也不行。」
話音剛落,封久垣再度擡手。
這一次,四周所有灰白細線幾乎同時亮起。
那光並不刺眼,卻讓李爭天心中猛地一沉。
因為他感覺到,不隻是封久垣在動。
連這地心空腔本身都像在動。
灰白細線不再隻是化作長鞭,而是從四面八方向李爭天壓來。
頭頂的石穹上,也垂下一道道灰白光線。
腳下的地面,則像水面一樣輕輕起伏,而他有種自己正在往下陷的感覺。
他本來就已經到了荒星深處,還往下陷的話,是要陷到哪裡去?

